鶯鶯傳

姀錫

歷史軍事

“姑娘醒了麽?”
千澤湖上,煙水空蒙,霧靄蒼茫。
兩岸青山在朦朧浩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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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鶯鶯傳 by 姀錫

2024-10-16 20:38

  “表姑娘, 快快入座緩緩片刻——”
  話說吳庸立馬以袖遮手攙了柳鶯鶯壹把,護送她入亭歇腳緩緩。
  他取了水來,還取了壹些點心果子, 壹壹擺在了石桌中央。
  柳鶯鶯與沈瑯各自端坐壹端。
  吳庸見柳鶯鶯面色蒼白, 手?心血流成河,他其實早已見慣了血腥之色, 可是男人素來皮肉粗厚, 便是斷胳膊斷骨也早已習以為常,可是這?位表姑娘生得嬌艷,又細皮嫩肉, 那手?心的肌膚就跟透明的似的,又雪又白, 薄薄的壹層,不過出壹道?細微的口子, 便唯恐裏?頭的血要流幹了似的。
  看?得莫名令人心驚肉跳。
  當即看?了自家主子壹眼, 卻見自家家主面不改色,巋然不動, 並不管問, 當即心頭壹跳,面露為難,看?向?了柳鶯鶯,正欲開口,這?時, 還不待他開口, 卻見那柳鶯鶯朝著對面他家主子方?向?飛快了壹眼, 仿佛看?出了他家少主的不近人情,當即輕咬紅唇, 轉頭沖他露出慘白壹張笑臉,只連連搖頭道?:“不打?緊,不疼的,真的……不疼。”
  柳鶯鶯強自扯著壹抹淡笑咬唇如是說著。
  那笑容要多牽強有?多牽強,要多苦澀有?多苦澀。
  聽在吳庸耳朵裏?要多刺耳便有?多刺耳。
  好似他們兩個大男人對這?個弱女子不管不顧有?多罪惡似的。
  當即,吳庸忍不住心頭壹軟,心壹橫,越過了家主,忍不住插嘴道?:“姑娘,妳這?傷口要快快清洗上?藥,不然會感染的。”
  “該請大夫過來瞧瞧才是!”
  卻見柳鶯鶯得了好意,頓時心頭壹暖,只暖心感激的看?向?他道?:“不過小傷而已,便不驚動府裏?了。”
  說著微微垂目道?:“前?來投靠沈家,已多有?叨擾,若再事事麻煩,豈非添亂,何安我?心。”
  柳鶯鶯如是說著,長長的睫毛壹下壹下顫動著,美艷的臉面上?染上?了幾分楚楚可憐的脆弱感。
  吳庸聞言卻微微壹楞,這?位蘇姑娘是二房的表姑娘,是二太太娘家的親侄女,其實寄居沈家,關系親厚,也不算過分打?擾,比之府中其他不相幹的關系,要名正言順許多,不想竟這?般……本分守己,想到到底是寄人籬下,又聽說元陵那位蘇大人喪妻多年?,想來自幼喪母,故而才這?般小心翼翼,到底憐惜,不由看?向?自家少主,道?:“公子,不若屬下去取些藥來,再請個丫頭過來伺候下。”
  說著,看?向?柳鶯鶯手?中刺目的傷口,又道?:“這?傷口若久不清理,唯恐淤腫生膿。”
  沈瑯聽到這?裏?,終是淡淡掀了掀眼皮,朝著擱在石桌對面那只手?看?了去。
  他方?才立在荊棘叢前?沒有?細看?,這?壹擡目,淡淡瞥去,只見攤開在石桌上?的那只手?如若凝脂,細白如蔥,而那纖纖玉掌裏?早已經鮮紅壹片,壹片泥濘不堪。
  清冷的鳳眼微微壹擡,似有?些意外。
  又將目光淡淡壹移,落到了對面那張妖媚明艷的臉上?,只見此刻對方?咬唇垂目,低垂下去的側顏有?別於?原本的妖艷張揚,在那張妖嬈美艷的面目上?多平添了幾分不該屬於?她的脆弱可憐。
  沈瑯目光浮動,正要收回之際,這?時,忽見對面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飛快擡起,擡眼看?了他壹眼,方?輕咬著唇,小聲沖他說道?:“公子不必內疚的,並非是妳故意撞的我?,方?才……方?才不過是意外壹場罷了。”
  說著,柳鶯鶯臉上?擠出了壹抹大度的笑意,臉上?甚至還滿布壹絲寬慰之色,做壹臉輕松之態,強顏歡笑道?:“真的,妳看?,真的不打?緊,都不曾斷骨了。”
  柳鶯鶯咬著唇,朝著沈瑯揮了揮血呼呼的手?,如是茶言茶語的說著,說完很快低下了頭去。
  石桌下的另外壹只手?輕輕捏了捏帕子。
  話壹落,果真只見對面壹道?清冷銳利的目光直接朝她掃來。
  沈瑯瞇著眼,鋒利的目光直直掃向?對面那道?“柔弱”之姿。
  柳鶯鶯能察覺到他視線的銳利,像是壹柄毒箭,壹寸不寸落在她的頭頂,仿佛能壹眼射入人心,任憑任何妖魔鬼怪也能在他眼前?瞬間顯出原形來。
  柳鶯鶯頓時呼吸微頓。
  石頭下的手?指緊緊著攥緊了帕子,低垂下來的雙眼卻來回打?轉著,泄露了壹絲她心裏?巧妙的算盤。
  直到,壹旁的護衛吳庸不可置信的轉臉看?向?了他家少主沈瑯,什?麽?方?才這?位表姑娘竟是被他家少主給撞倒的?
  將人這?般粗魯撞倒後,竟還不聞不問,甚至不管不顧?
  吳庸眼裏?是壹千個壹萬個不贊成,卻又莫名相信,這?是他家少主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大公子沈瑯不近人情的名聲滿府皆知,吳庸為此,不知愁了多久。
  可沈家到底百年?門楣世家,向?來以禮行?事。
  當即也顧不上?少主吩咐,不再猶豫,直接替著自家主子找補,沖著柳鶯鶯道?:“姑娘稍等,我?這?便去喚名婢女過來伺候姑娘。”
  說完,直接要往亭子外頭踏去。
  卻見這?時柳鶯鶯立馬咬唇適時喚道?:“還是不勞煩這?位公子了。”
  頓了頓,只道?:“我?入這?片林子本欲替靈兒采摘桑葉,眩暈癥犯了才不得已驚動二位相助,若叫旁人撞見了,這?孤男寡女的,委實不妥。”
  柳鶯鶯思慮周全的說著,竟頗為循規蹈矩,遵守禮教,話壹落,視線朝著石桌上?壹掃,道?:“此處有?水,小女子皮糙肉厚,隨意用水沖洗壹番傷口便能無礙了。”
  說完,自顧自的從茶壺裏?倒出些清水,待水涼了些後,方?舉著帕子蘸了清水小心翼翼的朝著自己手?心擦拭著。
  落在吳庸的眼裏?,便是壹副無人照拂,強忍痛意自行?處理自己傷口的淒涼無助架勢。
  做著這?壹切動作間,整個過程,柳鶯鶯壹直沒敢再擡頭朝著對面之人看?過壹眼。
  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壹寸不落的審視和凝視,仿佛透著股子淡諷的意味。。
  雖心裏?早已有?了預設,可那道?目光之犀利,依然讓她呼吸微頓,柳鶯鶯壹連悄無聲息的換了幾口氣,臉上?卻疼痛難忍,蘸水的帕子壹下壹下從破了皮的掌心擦過,疼得柳鶯鶯柳眉緊蹙,卻始終不肯開口呼過壹聲痛。
  直到擦拭到壹半時,仿佛遇到了難處,只見柳鶯鶯動作壹停,忽而將手?指送到了眼前?壹看?,瞬間疼得喉嚨裏?忍不住溢出壹聲:“嘶——”
  吳庸見狀立馬問道?:“姑娘可是碰到了傷口?”
  柳鶯鶯終於?這?才忍不住擡起了頭來,看?向?吳庸道?:“好像手?指裏?頭刺入了壹根倒刺,刺得太深,怎麽也擠不出來了。”
  柳鶯鶯壹臉忍痛的說著。
  話壹落,小心翼翼的將無名指指腹翻轉了過來。
  赫然只見那輕薄細嫩的皮膚裏?竟橫著刺入了壹根拇指蓋長短的倒刺,倒刺又細又尖又薄,是橫著緊貼著皮肉刺入的,整根倒刺末端全部都紮進了皮肉裏?,顯露出壹條深深的血痕來,壹眼看?去便能感知到那股子刺骨的疼意,徒手?壓根取不出來。
  壹直到了這?裏?,吳庸終於?瞧不下去了,直接沖著對面的沈瑯道?:“公子,您就替表姑娘瞧瞧罷!”
  說完,又忙沖著柳鶯鶯安撫道?:“姑娘莫怕,我?家少主懂些醫術,弄鑷子方?可將那根倒刺取出來。”
  壹直聽到這?裏?,逞強的柳鶯鶯終於?忍不住擡目朝著對面沈瑯看?了去,她壹擡眼,視線直接撞入了那雙清冷又幽暗的目光裏?。
  像是壹汪更古無波的千年?深井,裏?頭有?壹處深不見底的漩渦,漆黑,晦暗,透著股子不知名的危險。
  仿佛壹眼便能看?透人心,看?透她的所有?伎倆和心思,瞬間讓人無處遁形。
  柳鶯鶯心頭驟然壹緊,卻佯裝不知對方?目光裏?的審視和冷寒。
  片刻後仿佛悄然反應了過來,壹雙桃色艷艷的桃花眸裏?卻水汪汪的,仿佛裏?頭浸染著壹池春水,只壹臉天真無辜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仿佛在說:公子這?樣看?著我?作甚?我?方?才分明說了並非是公子有?意撞的我?,這?話說什?麽不對麽?
  並非公子有?意撞的我?。
  並非公子撞的我?。
  她說的是事實啊!
  柳鶯鶯眨了眨,壹臉天真單純。
  臉上?卻佯裝微微壹紅,沖著對方?羞澀壹笑,聲音甜美柔柔:“那……那便有?勞公子了。”
  說著,她將自己的手?緩緩送了過去。
  笑盈盈地看?著對方?,羞澀的目光裏?透著股子淡淡的狡黠。
  沈瑯定定地看?著對面那道?只有?他能看?懂的意味深長的盈盈淺笑,只見雙眼彎彎,嘴角微翹,笑瞇瞇的看?著他,像只偽裝的十分成功的狐貍,卻偏偏有?意無意的在他面前?露出淡淡破綻的尾巴來。
  還有?,淡淡的撩撥。
  沈瑯清冷的眼眸半瞇起了起來。
  就在柳鶯鶯以為他將要再度無視了她去時,這?時,只見那張清冷冷寒的面目上?,薄唇淡啟,竟出人意料的吐出壹個字:“好。”
  頓了頓,又聲音冷淡道?:“手?伸過來。”
  柳鶯鶯似沒有?料到這?位不近人情的沈家大公子竟會這?般爽快應下,幫她瞧傷?
  她只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聽怎麽覺得有?些……出人意料?
  畢竟,那日她摔倒在地,美人計加苦肉計連番用上?了,對方?連眼皮都不曾擡過壹下,連搭把手?扶人的優雅和氣度都壓根不曾有?過呢。
  這?會子會這?樣好心?
  怎麽聽,怎麽覺得奇怪。
  不過縱使如此,柳鶯鶯到底心頭微動,立馬笑容燦爛的將手?伸了過去,臉紅羞澀道?:“多謝公子。”
  說罷,將手?送到了對方?跟前?。
  不多時,卻見那寬廣的袖袍壹拂,出現壹只修長好看?,骨節分明的手?來,手?中捏著壹柄匕首,匕首鋒利,刀尖森森反光。
  就在柳鶯鶯壹臉不解時,那柄尖刀直接抵在了柳鶯鶯指腹上?,便要將她的手?指劃開。
  柳鶯鶯的手?指頓時微微壹縮,對上?沈瑯的清冷的目光,當即聲音略抖,只有?些結巴道?:“公子,這?……這?是作甚?”
  沈瑯面無表情道?:“刨指取物,刀療法。”
  柳鶯鶯:“……”
  柳鶯鶯嘴角的羞澀瞬間僵在了原地。
  有?這?樣的療法嗎?
  柳鶯鶯怎麽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搞她?
  大夫呢,大夫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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