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壹章兔子肉。(二更)
禁忌遊戲 by 小花喵
2025-3-6 20:52
姜野跟人間蒸發似的消失沒影,反倒是剛回國不久的莫妍時常出現在姜家,美其曰是專程前來陪伴老太太。
姜老太對她壹萬個滿意,見著她便笑的合不攏嘴,就連家裏的保姆司機,背地裏都在討論姜野的婚事。
光看老太太對她的熱情程度,這門婚事是八九不離十了。
她們偶爾會談到姜野,莫妍隨口說到前兩日去過他市裏的房子找他,他特意帶她去餐廳吃了飯,酒過三旬,兩人還聊起年少時那些難忘的回憶 啊!”
倒茶的小丫頭心思飄了,滾燙的開水直接往手背上澆。
女人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在她身上,看似淡然,卻逐漸加深濃度。
老太太眼看那片瘆人的赤紅,心疼的不行,趕忙招呼劉嬸趕緊拿醫藥箱來。
被燙傷的手火辣辣的疼,可知曉卻似感受不到痛楚,雙目無神,心緒不知飄蕩到何處去了。
晚飯後,劉嬸扶著老人家上樓休息。
知曉起身收拾碗筷,桌對面的莫妍也跟著幫忙,這個看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高雅女人,沒曾想幹起家事來竟比知曉還利索。
莫妍知道她手背有燙傷,貼心的攬過洗碗的活兒,知曉自是不肯,怎麽說她都是客人,哪有讓她幹活的道理。
可女人執意如此,她攔不住,只能乖乖站在身側作陪。
水流聲不大,在女人嫩白的指尖流淌,似靈活跳動的音符。
她脫了外套,內裏是件淡紫色的緊身毛衣,掐腰的款式,腰過分纖細,細腿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典型的九頭身女模身材。
知曉低頭瞄了眼自己嬌小的個子,想到平時跟小叔親密時,大多都是被他單手將她抱起,或是被他在腿上親 曉低落的想,如果是眼前這個女人,他們恰到好處的身高差,大概不會有這樣的困擾。
她踮起腳,便能親到。
“在想什麽?”莫妍側頭,笑著看她。
“沒有。”
知曉心虛的扯開唇角,笑的幾分假,“我只是覺得,姐姐長得真好看。”
這句話絕對真心誠意。
撇開所有復雜深沈的關系,她必須得承認這個女人的完美,同時也打心眼裏羨慕。
“姜野之前經常跟我提起妳,總說妳性格內向,不擅長交際,不過現在看來,他情報有誤。”
莫妍笑意未脫,意味深長的來了句,“妳已經長大了,他卻還是把妳當小孩看待。”
知曉聽不懂她的畫外音,小小聲的給自己辯駁,“我只是比較慢熱壹點,沒有小叔說的那麽孤僻。”
女人洗完最後壹個碗,關了水,抽出紙巾不急不慢的擦拭幹凈。
“姜野那個人,妳別看平時看著痞裏痞氣不靠譜,實則正義感比誰都強。小時候我個子特別矮,經常被院裏的男孩欺負,他每次都會出手幫我,久而久之,外人都說他是我的保護傘,他沒否認,再後來便傳的緋聞滿天飛,我們從讀書到成年,成了軍區院裏公認的壹對。”
她聲線平淡無波瀾,只是呼吸間流動的柔情,碾碎了藏在每壹個字符中。
知曉垂眸,兩手摳抓在身後,臉上依舊強顏歡笑。
她似被利器戳穿心臟,掏空了扔進冰冷的潭底,那雙無力感如潮水翻湧,迅速漫過她頭頂,不給她呼吸喘氣的機會。
青梅竹馬的深厚情誼,男人成長中所有的喜怒哀樂都留下女人的倩影。
她不過是個半路出現的小屁孩,拿什麽比過他們青春相伴的甜蜜回憶。
女人看著她,原本和善的眸光突然變得銳利,緊盯著她低垂的眉眼,“說實話,那時候他帶妳回來說要收留妳,我很訝異,但同時又覺得很符合他的個性,妳在那種環境下艱難成長,說不定余生都會有心靈創傷,所以即算不是妳,換作任何壹個小女孩,他都會心軟的。”
知曉心頭壹顫,呼吸聲停滯,瞬間冷卻的心臟,靜的比死亡還要驚悚。
莫妍將她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微微壹笑,“抱歉,我似乎說太多話了。”
人兒沒出聲,只知道搖頭。
她話鋒壹轉,語氣輕松,“妳小叔責任心太強,這些年都沒正經談過戀愛,說不定啊,是想等妳先結婚生子,他才能做到真正的安心。”
知曉緩慢昂頭,聲音啞在喉間,艱難冒出幾個字,“是真的嗎?”
女人沒正面回答,輕聲說道:“我上次聽妳奶奶說,妳好像已經有喜歡的男孩子了,還背地裏偷偷的織圍巾,她讓我找個機會問問妳,究竟是哪家的孩子,她好找人先探探底細,就怕妳年紀小太單純”
她眼神異常鋒利,字音咬重了,“看錯了眼,走錯了道。”
知曉被她壓迫感十足的目光震到,滿眼無措的看著女人。
她最怕正面交鋒,對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她輕易虐成渣。
“我我”
“餵,小結巴。”
門口倏地響起不耐煩的男聲。
穿壹身淺色棉布睡衣的姜寧昱,黑發眸亮,如果忽略他擰起的眉頭,光看摸樣還是乖巧聽話的少年。
他慢悠悠走過來,停在她跟前,“要妳弄個破圍巾,妳他媽磨磨蹭蹭幾百年,是不是非得等我哪天凍死了,妳才願意燒給我?”
知曉呆楞住,他語氣自然的話在她耳中仿佛天方夜譚。
“不好意思,莫阿姨。”
他嘴裏說著歉意的話,面上依舊冷若冰霜,“這家夥就是我家請的免費長工,我還有事,帶走她幫我幹活了。”
“”
莫妍被他突如其來的插入弄懵了神,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揪著人兒衣領飛快拉出她的視野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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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被他擰著從壹樓扯上二樓,壹言不發,始終沈浸在自己構造的悲涼世界裏。
她房間門沒鎖,姜寧昱動作粗暴的將她拽進房內,他松手她,在房裏煩躁的轉了幾圈,也不知從哪裏竄出壹股無名火,回頭又見她咬唇發呆的樣子,那波渾濁的氣焰燃得更猛烈了。
“妳要不要去照個鏡子,看看自己笑得有多醜?”
“長個嘴幹什麽吃的?啞巴似的被人指著鼻子欺負。”
“妳罵人不是挺厲害的嗎?在我面前兇神惡煞,怎麽,換個人又慫了?”
少年壹出嗓就像打翻了裝豆子的盆,劈裏啪啦的往外滾。
他昨晚在酒吧喝到半夜,今兒又在房裏睡了壹整天,餓傻了才下來找點東西吃,結果卻不想在廚房外賞了這出好戲。
要不是他好心出手救她,這傻女人怕是被人啃的渣都不剩。
知曉無神的看向窗外,她不想說話。
她總會在奇怪的時間點突然縮進那個厚重的烏龜殼。
那裏頭是成片灰蒙蒙的暗光,藏的全是她努力塵封的不堪回憶。
女人們痛苦的呻吟,男人們惡心的喘息,還有“咯吱”搖晃的破床。
“小啞巴,快去xx房送個套。”
瘦成人幹的小女孩眸色木訥,手心握緊小小的玩意,機械化的走向目的地。
交錯模糊的人像在眼前光影重叠。
她不是知曉嗎?
不。
她還是那個膽小懦弱的小啞巴。
滲透進骨子裏的骯臟,用她這卑微的可憐的壹生,可以洗滌幹凈嗎?
“餵。”
姜寧昱不解的看著眼前壹動不動的木頭人,伸手戳她額頭,“妳腦子壞了?說話啊!”
知曉平靜的看他兩秒,輕輕推開他,她說:“妳很吵。”
說完便自顧自的走向書桌。
她趴在書桌上,安靜的連吸氣聲都聽不見。
她覺得好辛苦,胸口像被什麽重重壓著,每壹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嘩啦啦。”
頭頂忽然滾落幾顆小包裝的硬物,她好奇的摸過壹顆查看,竟是甜膩的咖啡糖。
緊接著,身側響起少年有氣無力的低嗓。
“我請妳吃糖,妳給我弄點吃的去。”
他像被人掏空內臟,聲音虛弱的不行,“我餓的都快沒力氣罵妳了。”
知曉緩慢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壹字壹句回懟,“我,不,要。”
“那怎麽辦,人餓極了什麽都饞”
姜寧昱笑著俯身壓下來,熱氣散在她耳邊,“要不,趁小叔不在,妳讓我吃兩口紅燒兔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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