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好哥哥
亂世書 by 姬叉
2024-7-29 19:25
趙長河的所謂“找個地方買面具”,朱雀卻發現他壹路遇城不入,最多在路過的村鎮歇腳吃個飯,又再度啟程,似乎有極明確的目的地。
而且極有經驗,專挑偏僻小徑,沒事就穿林過山,有時候偏又刻意直道前行,沒走多遠又繞了個大圈,不知道往哪竄去了。
都是當初被追殺堵截搞出來的經驗,想準確把握他的行蹤還挺難的,至少要預先在哪裏設伏是做不到了。
朱雀能理解他這麽做的用意,卻很不爽。
因為這種山道,她身軀穩沒用,馬不穩、趙長河也不穩,各種搖晃顛簸,時不時的就拿背撞球,氣人的是朱雀的眼力看得出他不是故意的,真是被顛的,怪他也沒用。
“妳有完沒完?”朱雀伸手抵在他背後,怒道:“走大道便是,非鉆什麽山路?有我在,妳怕個什麽!”
“妳是玄關九重,不是天榜第壹。”
“別人又不知道伱旁邊有我助力,能來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那倒也是……但妳會壹直跟著我麽?”
朱雀:“……”
她無奈地雙手抵背護球,換了個話題:“說好了買面具,之前我看見有個城鎮,要買面具或者歇腳吃飯養馬都可以,妳怎麽看都不看直接過去了?打算去哪?”
“這兩天住店,我問了壹下店家附近的地理。哦對了,那房錢還是朱雀尊者預付了三天,真貼心。回頭幫我感謝壹下妳們家尊者,她開的房讓我那壹夜很爽。”
朱雀:“?”
感覺抵著後背的手掌似乎有真氣即將爆發之象,趙長河迅速轉回正題:“我問了店家,發現其實劍湖城就在西北幾百裏地,我正好有事要去壹趟劍湖城,所以目的明確。”
朱雀楞了楞:“聖女說過劍湖城底有個異度空間,冰魄就是那裏拿的,但其他沒什麽寶物了,有壹些不錯的劍?去那幹嘛?”
“這地方和夜帝疑似有關,遲遲沒和妳們說麽?”
“說過。但我們知道那不是夜帝的地方,只是壹個‘與夜帝有舊’的女子所居,這所謂的有舊不知親疏如何,至少肯定不是夜帝的妃子,她的戀人是妳們尋得青龍印的那位。”
“對。”
“聖女還說感知不到夜帝相關屬性,只有那女子自身劍意、並且與我們不是壹個體系,韓無病或者會喜歡,和我們沒多少關系。因此我們沒有繼續探尋那裏的意思。”
“……”趙長河暗道當初韓無病說他倆不是劍客,沒感覺到劍意,其實低估遲遲了。遲遲心裏有數,只是覺得與四象教無關罷了。四象教畢竟是教派,無關的武道或者兵器並沒有別人那麽喜歡收集。
這麽說來,遲遲可能多少對他的金箔也有少許懷疑,但當時那態度壹點都看不出來,反倒捧哏似的在說“這沒啥用”,那是故意在防韓無病吧……
還好遲遲是自家女朋友,換了個真妖女,金箔估計是要搶的……
朱雀又道:“按我們的典籍記載以及聖女所看見的劍室殘念,我們推測青龍印之主、即北邙這位帝王,應當是上個紀元的青龍降世,很可能是受夜帝委派於人間的。但後期夜帝多半出了什麽問題,而這位青龍也很可能有了獨立的意思,想為自己爭取或者抗爭些什麽。這上古撲朔迷離的背景,從區區壹個劍室裏是無法窺測的。”
趙長河道:“對,但我還是想去再看壹眼,畢竟此時的認知與之前懵然無知之時不同,或許有新發現。對妳來說也不算無關之事,應該也有點興趣?”
朱雀有點興致,沒多大,區區壹個劍室確實承載不了多少上古之秘,何況這劍室之主不是夜帝也不是青龍,關系並不直接,夏遲遲探過認為沒四象相關,那多半是真沒有。
但她心情卻不錯。
這事在趙長河的角度算個隱私之事才對,換了司徒笑在邊上他都未必肯帶人進去,可竟壹點都不避忌她“翼火蛇”。這不是對她翼火蛇好,而是對遲遲真心。在趙長河眼中四象教真的從頭到尾都屬於妻子娘家人,探索夜帝相關之事是在幫老婆探秘,哪來什麽避忌和爭端。
至於天書,估計在那裏才是真找不到答案的,反倒是天書的存在有助於解析劍室殘意,說不定能多窺見壹些夜帝秘聞。
總之朱雀再也沒了意見,兩人壹馬漸漸隨著西下的夕陽,躲進了山林裏。
“我真是瘋了,有客棧不住,大魚大肉不吃,跑來陪妳露宿山野。”山洞之外,朱雀抱膝坐在燃起的篝火邊,很是無奈地掏出日間路過山間酒肆買來的粗餅,微微掀起面具下方,小口小口地啃。
面具真煩,吃個東西都不方便……
趙長河遞過酒葫蘆:“喝不?”
“惡心。”
“這是妳們家聖女的酒葫蘆,給妳沾沾聖氣,沒叫妳跪拜壹下就不錯了。”
朱雀似笑非笑:“原來還可以這樣啊……我知道了。”
心中暗道等本座回去,看這小蹄子怎麽跪。
趙長河道:“妳這語氣怎麽對聖女很不尊重誒?”
“我是朱雀尊者座下,又不屬青龍白虎二支,職級上她是比我高,可管不著我啊。”
“這麽說妳很尊敬朱雀尊者了?”
“那是當然。”“誒。”趙長河湊到她邊上坐著,壹副哥倆好的樣子問她:“跟我說說朱雀尊者的事怎樣?妳心中的朱雀尊者是怎樣的人?”
朱雀楞了楞,警覺地偏開半尺:“妳幹嘛?”
趙長河無語道:“能幹嘛,妳們教中難道就沒有像這樣聚在壹起議論領導?”
朱雀:“……”
不知道誒,當年我剛入教的時候就是朱雀聖女,誰敢在我面前議論領導……要說有,倒是自己有和白虎聖女聚在壹起小聲討論上壹代……
姐妹已逝。
其實對夏遲遲和趙長河兩人的身份,最不解的就是朱雀。夏遲遲會白虎神功,趙長河不會;趙長河會六合神功,夏遲遲不會。
這不應該……感覺皇子本應有的兩個特征被拆分了,分別變成夏遲遲和趙長河……如果趙長河的“二十歲”是虛報,實則也是十七歲多,會不會其實趙長河與夏遲遲是雙胞兄妹啊?那妳倆豈不是亂……
可這倆長得也差距太大了吧,壹點也不像兄妹啊……
朱雀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怎麽不說話呢?”趙長河哪知道朱雀心思都發散到這兒了,奇怪地問:“別告訴我妳們還真沒議論過領導啊,這麽忠實虔誠的?”
朱雀回過神,無語道:“我們就是議論也不會議論給妳聽,妳是誰啊?入教了嗎?”
“真沒意思。”趙長河憤憤然摸出壹塊餅,配著酒狼吞虎咽。
朱雀卻在此時道:“尊者當然是智慧與美貌集於壹身,天資絕世,承啟聖教,功勛赫赫,神威煌煌。我們只有仰視和敬佩,如何會議論於她!”
“不用這樣吹的,她聽不見,我也不會告訴她啊。”
“這是事實!”
“哦,尊者幾歲?”
“和唐晚妝同齡。”
“那人家唐晚妝地榜第三,尊者第四,還腆著臉說什麽天資絕世呢,醒醒。”
朱雀磨著牙,眼裏閃過危險的光。
正要發作,卻見趙長河續道:“從漕幫來看,四象教潛勢力很強,我懷疑真的爆發之時比彌勒教還要天崩地裂,但那不知道該是什麽時候……比如萬東流只是個少主——他已經是二十八宿了,他爹如果在四象教那該是四象級了,可顯然不是,說明他爹沒有入教,萬東流還沒掌權。這應該不是孤例,二十八宿應該有很多類似情況。”
朱雀怔了怔,有些出神地不說話了。
趙長河道:“妳們的潛勢力在短期內無法兌現,所以只能壹直戴著面具潛伏……話說如果夏龍淵死得晚點還好,要是死太早了,妳們還沒準備好。如果這是朱雀尊者的操持,可以說水平確實還不錯,但說什麽赫赫煌煌那顯然不太夠……”
朱雀木然不語。
趙長河偷眼看了她壹下:“怎麽?說得不對?”
“作為尊者最忠誠的下屬,妳觸怒我了。”朱雀壹本正經地告訴他:“拔刀吧,我要維護尊者的尊嚴。”
“至於嘛……”
“我翼火蛇是最忠誠的。”朱雀壹把拎住趙長河的衣領子,“砰”地來了個過肩摔:“死!”
“草……”趙長河慘摔了個狗啃泥:“不讓人說實話的嗎?”
朱雀抄著手臂冷冷道:“話誰都會說,難不成妳還能有什麽解決之策?”
“有啊。”
朱雀怔了怔,急促道:“那還不快說!”
趙長河翻了個身,雙手枕著頭,擺爛:“我為什麽要告訴妳啊,妳剛剛還在打我。”
朱雀切齒:“妳!”
“我吃軟不吃硬的哈,逼我也沒用,還不如跟我賠個笑,喊聲好哥哥,我說不定勉強就告訴妳了。”
朱雀纖手捏了又捏,死死忍住壹巴掌把他腦袋拍爛的沖動,終於深深吸了口氣,媚聲道:“好哥哥,是我錯了嘛,不要和小蛇斤斤計較……”
反正丟臉的是翼火蛇,又不是我朱雀!
第224章廢漕改海,壹言亂邦
趙長河被壹聲好哥哥喊得人都酥了半邊,暗道妖女厲害。
話說穿越以來,怎麽經常遇上妖女性質的,心中最大的妖女瞎子就不提了,遲遲也是,思思也是,朱雀也是,雖然大家本質都不同,至少表象很接近。眼前這個翼火蛇更是了,她的妖嬈媚意那真是連面具都遮不住,都快溢出來了。
她的身材就和遲遲思思這些小姑娘不壹樣,火辣辣的充滿了熟透的韻味,不知道這蛇形面具之下是怎樣壹張嫵媚的臉,怎麽想也不可能醜的吧?
也難說哦,萬壹是個喬碧蘿……
“說話呀好哥哥……”朱雀憋著咬牙切齒的情緒,依然昵聲道:“該不會只是隨口騙我吧,那好哥哥可真是會死的呢,不要以為我不敢殺妳喲,這荒郊野外悄悄弄死妳沒有人知道的……”
“咳咳,我是那種人嗎!”趙長河義正辭嚴:“這種事情其實很簡單啊,換個思維模式就完事了。”
“嗯?”
“就拿漕幫的例子吧。妳們是不是試圖通過萬東流施加影響力,想讓他爹也加入四象教?然而萬天雄壹代豪雄,有自己深刻的武學理解,未必認同伱們四象之意,所以搞不定對不對?妳們發展的很多都是年輕教眾從頭培養,也是這個原因吧,因為已經有自我理解的強者不太好忽悠?”
朱雀道:“是啊,妳所謂的換個思維模式,該不會讓萬東流弒父奪權吧?那他也不會肯,我們四象教也不是這種……”
趙長河直接打斷:“想哪去了,妳四象教不是這種教,難道我趙長河就是這種人?”
“那是結盟?”
“也不是。話說妳們早就該有背地裏的結盟了吧,不信萬東流連這點穿針引線的效果都起不到。”
“嗯……那就是逼反?”朱雀嘆了口氣:“到了必須的時候,我們當然考慮的是這個,但漕幫的性質較為特殊,可以說妳以漕幫為例子不太恰當。他們是與官府聯系最緊密的幫會,不知多少官員與他們利益共同,壹起吸這條河的血……並且他們造反其實很吃虧,不到逼上絕路是反不了的。真要把萬天雄逼到絕路,這與弒父奪權也差不了多少,萬東流怎麽肯配合?”
“看來妳們考慮得已經很齊全了啊。”
“是啊,妳真當尊者什麽都沒想過,坐等萬天雄死後萬東流繼位呢?”朱雀有些失望地道:“如果妳想的僅僅是這些方案,那就不用多言了。”
趙長河搖搖頭:“哪有這麽復雜,逼反他們只需要壹個議案就行了。”
朱雀瞪大眼睛。
“王家雄鎮東海,都有船出海探礦了,相信讓他們沿海南下也不難。只要妳們在朝中的人影響力夠大,能夠提議廢漕改海,王家必然欣喜若狂地配合,萬天雄當天就會主動聯系尊者心急火燎地問啥時候造反了……”
朱雀呆在那裏。
仿佛壹道電光劈進腦海,她面具下的紅唇都開始有些顫抖。
王家的海航水平……其實別說王家了,怕是唐家都能做循海岸線的近海航行。
這絕對可行,不僅可行,還能讓王家和漕幫狗腦子都打出來——四象教要的不是爭霸,不是收多少勢力,她們要的是亂而已,誰當皇帝關她們屁事。而真能推動這件事,她們作為背後的黑手,操作余地可太大了。
在此之前,誰也沒往海運方面想過……因為此世從紀元廢墟之中篳路藍縷重新崛起,暫且沒有人的視角往海外放,連海外有沒有國度都未知,以亂世書榜單名字來看,很可能海外真的沒有什麽文明。在此視角限制之下,哪個的腦子會往海貿海運方向轉呢?
可海運打開,漕運怎麽辦?這可是挖根!萬天雄還不急得腦門冒汗?
果然只不過是換個思維模式的問題,並不需要什麽神謀鬼策,只缺壹言,醍醐灌頂。
可這為什麽會是趙長河的腦回路?這是壹言亂邦的毒士啊!
“妳不是幫唐晚妝的麽?萬東流多少也算妳朋友。”朱雀不可思議地問:“怎麽會、會想到這麽毒辣的亂天下之謀?”
“萬東流都入四象教了,他追求的難道不是武道星辰?還惦念漕幫怎麽壟斷賺錢呢?”“那唐晚妝呢?”
趙長河很平靜地道:“妳也說了,漕幫以及它關聯的官員們在吸運河之血,那是河的血麽?那是百姓血。我為什麽要維護他們的利益?落後的東西就要砸碎。如果唐晚妝只是在維護誰家吸血的資格,我也會壹樣很失望,亂世是為什麽亂的,相信她應該有數。”
朱雀怔怔地看著他,半晌不言。
“海運早晚要發展的,我甚至希望早點發展。而漕運其實也可以共存,沒有妳死我活那麽離譜,這是以後必然的結果。”趙長河又道:“當然,我並不希望亂天下,能有平穩之策更好,至少不能是現在這種胡人入侵之時瞎搞,那叫變相漢奸。妳回去如果對朱雀尊者提起此事,我希望她不要現在進行,給我個面子。”
朱雀沈默片刻,搖了搖頭:“妳也知道漕幫只不過是個例子,還有很多其他……當然不會即刻開始。說來既然妳不願意現在開始,那為何現在就對我說這些?”
“嗯?難道不是在聊朱雀尊者的操作?”趙長河道:“我只是告訴妳,換個思維方式可以解決很多問題。朱雀尊者水平確實很高,但終究只是壹個人,沒人商議,獨自思慮,總是會有局限和死胡同的……其實可以多和遲遲商議,遲遲腦瓜子活絡著呢,別把人當晚輩看好吧?”
朱雀默然。
趙長河又道:“可能妳忘了尊者派妳陪我北上的本意……是尊者讓妳我多加接觸,好確定是否入教之選。聊這些才是妳我題中應有之義啊小蛇,難道真聊好哥哥好妹妹嘛?”
朱雀終於笑出聲來:“好賴都被妳說完了?倒是我犯賤要喊妳好哥哥?”
趙長河腆著臉道:“就喊喊唄,妳喊著好聽。”
蛇形面具之下美目流轉,在他臉上打轉了好壹陣子,輕笑道:“以後妳若還有妙論,壹個點子換壹句好哥哥,童叟無欺。”
“切,當我冤大頭呢?以後就是其他條件了。”趙長河咕嘟嘟喝了幾口酒,隨意找了棵樹靠了上去:“睡了,山洞給妳,我歇外面。”
朱雀慢慢吃著剩下的餅,美目壹直停在他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不多時,發現趙長河已經開始修行內功了。
朱雀微微頷首,連趕路的間歇都在默默修行的人……都說趙長河練得快,是蓋世天才,可能做到他這樣的用功的又有幾個呢?
其實都壹樣,能練到朱雀或者唐晚妝這樣的程度,誰又不是有過這樣的時期?只可惜如今雙雙忙於俗務,也很難再有如此純粹的修行。如今再看趙長河夏遲遲這樣的人,就像看見了自己的當年。
說來不知道趙長河剛才這些想法,是只因為熟悉漕幫而早就在轉著的念頭呢,還是因為他確有經綸之才……如果是後者,那真無論他與夜帝有沒有關系,這樣的人才都必須吸收入教才對。
這次跟他隨行,確實沒跟錯……感覺遲遲都未必了解他有這些見識,可能天下人了解的趙長河都只是其中壹面,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漏出來。
可想多了解,有點難啊……朱雀面具下的臉蛋有點苦,這次是好哥哥,下次又該是什麽了?
朱雀捏著手指,暗道這次事畢,以後翼火蛇這角色趕緊找個由頭“死掉”完事,否則萬壹以後被發現翼火蛇就是她朱雀,那還要不要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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