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八方會獵
亂世書 by 姬叉
2024-7-29 19:25
彌勒顯然也不能扛。
但好歹他不會被瞬秒……
彌勒狼狽地接下前後夾擊,只壹下就五內翻湧,差點噴出壹口血來。
他踉蹌向旁邊退開,堂堂地榜第五,壹方霸主,此刻用盡了吃奶的力壹聲狂吼,聲傳數裏:
“菩薩庇佑!”
肌肉忽地壹粗,“菩薩”給了他壹個力量增幅的小小加持……
雖然只是很匆忙地給了個加持而不是像上回那樣幫忙出手,但彌勒反倒狂喜。
高手相爭,只差壹線,能強壹分就多壹分保命的希望。
而既然“菩薩”還能回應,也說明那邊入侵秘境的人並沒有給“菩薩”帶來太大的麻煩,並且菩薩顯然也已經註意到了整個會稽的狀況,此時的城防僧兵應該也開始得到加持了,這本就只需要菩薩壹念。
這就有救!
至少有機會跑回去了……
被唐晚妝引出秘境之外絕對是彌勒犯下的最大錯誤,如果龜縮秘境,彌勒相信無論聯軍找來了誰,那也是安如泰山。
那邊侵入秘境的人根本不可能認知到菩薩的可怕,他們很快就會死於無邊佛法之下。
“真以為突破了三重秘藏就很了不起?朱雀,妳們很快就會知道,那是妳們追尋的上古之夜,讓妳們徹底匍匐的力量!”
“砰!”朱雀壹掌拍在他的刀側,把他的重心都拍歪了半邊:“鼠輩安敢妄議天穹?殺伱之後,本座親手去摘了妳那偽神的人頭!”
唐晚妝無心去管這倆開始變得有幾分信仰之爭的味道,自己壹劍快過壹劍,招招搏命,只取彌勒要害。
實則心中有些焦慮。
從彌勒還能得到加持的情況看,應該城防也得到加持了,想要趁機破城、萬軍圍攻的美夢終究只能想想而已。
這倒是有預計的,唐晚妝從來沒寄望過這壹戰能多輕松。她和趙長河壹路行來,兩人已經不知商議了多少,已經把這不知名的神佛盡量高估了。
之所以朱雀這種強者都跑來和自己圍攻彌勒,看似大材小用,實則是為了用最快的速度擊殺彌勒,壹起回頭圍攻那神佛。
雖然彌勒已經絕對下風,可是……快壹點,再快壹點。
壹旦拖久了,趙長河他們那邊的實力還真不壹定夠!
…………
嬴五踏入了秘境。
這壹次的“夥伴”組成,讓嬴五覺得很有意思。
朱雀,自己幾年前未曾堪破第三秘藏之時,曾經追求的女人,還被她打了……嗯,讓她的。
雖然如今看見早已不起漣漪,其他兄弟下屬都在調侃這件事,自己也樂呵呵的從不介意,但意外組上了隊,這種感覺還是有那麽點怪怪的。
然後呢……玄武。
元三娘平時不戴面具就壹口壹個五爺我們黃沙集沒錢了,撥壹點唄,塞外苦寒妳要多給點支持啊。現在戴個烏龜臉見面,就語氣冰寒的自稱本尊者,五爺幸會,有空領教幾招。
關鍵在於,嬴五覺得元三娘其實知道他猜得出她是玄武,還要壹本正經這麽表現。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連帶著自己原本很不感冒的崔文璟和楊敬修,這會兒看著都眉清目秀起來,頗有壹種當年和兄弟姐妹壹起冒險的回憶湧上心頭。
還有壹個老和尚,壹個老道士……不算太強,但卻是很好的助力,對這壹戰的特性來說,說不定別有意義,算是趙長河有心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邀來的……
他們在神色凝重地觀察環境,嬴五卻壹眼就知道這裏沒有什麽好觀察的。
秘境他見過實在太多了,這壹個並不算太過特殊的。
表面上,這裏有點“鴻蒙未開”之前的意思,壹團混融如雞子,中央壹個蓮臺綻放,萬千生命氣息出於其中。
非常符合白蓮教、彌勒教口中的“真空家鄉”。所謂真空家鄉,不是指什麽都不存在的真空,而是指壹切誕生的原初、混沌未開之前,所有生命從此而來,在教義之中演化為天界、天堂。
以此地強大浩瀚的生命氣息,壹旦有信眾進入此地,確實是可以被忽悠瘸的。
彌勒的根本法,應該都是從這裏得到的。
然而實際上這就是上古某佛家法寺的壹部分而已,彌勒從中所得的只是殘部、並且應該屬於核心佛法缺失的,以至於整個教義理解就是歪曲的。
但凡秘境,必有寶物的能量護持,才能在紀元崩潰之時隔絕出壹個獨立空間不致破滅。而維持這個空間的就是眼前這個蓮臺,這是壹種生命相關的寶物,有壹個上古的殘魂躲在這個寶物裏,借由它的特性妄圖復蘇。
嬴五眼裏有些惆悵。
類似的事,他經歷過。
蓮臺中央盤坐著壹名赤裸的天女,這應當是彌勒的“明妃”,彌勒所謂的療傷就是和她壹起。此時盤膝閉目,寶相莊嚴,真有壹種菩薩慈悲莊嚴之意,然而不著片縷,卻又顯得這種莊嚴之感極為詭異。
而周圍其實也是有護法的,本質都是此前在這裏療傷的彌勒軍將領。嬴五認得出其中有壹個人榜強者,壹個月多前唐不器在太湖大破彌勒軍之時,孤身突圍的那位法癡。
人榜三十八,實力非同壹般……若非如此強者,也很難在大軍重圍之中跑出去。
也不知道這位明妃是不是布施過他了,按理這麽久了傷勢已經痊愈。
說來洋洋灑灑,實則環境判斷只是壹剎那間,蓮臺之中的明妃睜開了眼睛。
眼中沒有眼白眼球,盡是燦然金光。
不知是否此刻彌勒的呼救聲傳達,明妃眼中金光大盛,彌勒得到了加持,而秘境周邊盤坐的法癡等人身上也起了金光,齊齊站起身來,如同壹群護法金剛。
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從明妃紅唇輕啟:“壹群不知死活的東西……在外吾尚有所顧忌,不好隨意出手……妳們竟然主動前來我真空之境送死……”
“真空之境……”嬴五沒有回答,身後卻有個不知死活的聲音在問:“指的是妳的衣著嗎?”明妃露出嘲諷之意:“肉身不過皮囊,只有愚夫匪類在意,此間諸人唯有妳在乎……”
趙長河正想擺爛自認匪類,嬴五卻開口了:“別人之軀妳自然不在乎……不過在下十分好奇,此軀與這些男子雙修之時,妳的靈魂在其中嗎?”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如果在,菩薩的境界確實比我們高……我們再怎麽無視皮囊,可身為男子也沒法鉆到女子身軀裏和人雙修的……”嬴五籠著手道:“這就是天人無我之境嗎?佩服佩服。”
趙長河:“???”
明妃淡淡道:“此世之人居然還有妳這種見識,倒也不易。既然如此,留妳壹個全屍,或許這個軀體要比彌勒的好些……”
隨著話音,壹朵蓮花不知何時在嬴五腳下綻放,瞬間就要將他吞噬其中。
嬴五微微壹笑,也不見如何動作,身形已經脫離。
繼而身形如電,瞬息已達明妃身前,厚重的拳勁惡狠狠地轟向明妃的眉心!明妃“咦”了壹聲,伸手拍在拳頭上。
嬴五翻身而回,明妃竟然沒有進擊,壹直平靜的神情頗有震驚之色:“閣下乃此世天榜中的哪壹位?”
嬴五落地,倒也微撤半步卸力,這壹交手還是略微下風少許。但他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生意人嬴五,領教上古神魔之能!”
嬴五……天榜第八?明妃神色凝重。
她無法輕易離開秘境,對世間的理解全部依據彌勒見聞,彌勒沒和天榜中人打過,她也不知道此世的所謂天榜到底是什麽水準。
如今看來,按照上古實力劃分的話,嬴五的水準其實僅僅比自己差壹個等級……在未曾復原的情況下,實力並沒有比對方高出太多。
而這僅僅是天榜第八,若是前三呢?想不到此世的水準,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倒也無妨,力量雖然沒法碾壓,可對“道”的理解上大家並非壹個等級,如果對方只有這位天榜第八帶隊,依然是來送死的。
他們能有幾個天榜啊……真有那麽多天榜參戰,還能讓彌勒肆虐江南這麽久?明妃眼眸掠過嬴五身後的幾個人,又是壹朵蓮花無聲無息地在那個烏龜面具的女人腳下綻開。
這招別看嬴五躲得輕松,實則既隱蔽又有極強的束縛之效,稍微弱個半分,即使發現了襲擊也根本無法掙脫的。
看這個烏龜就不爽,區區面具哪裏遮得住神佛之目?她很清楚這是壹個極為嫵媚的美人兒,漂亮得讓人妒忌。
那就先殺了吧。
下壹刻蓮花寸寸碎裂,仿佛真是壹朵蓮花砸在了什麽堅硬無比的磐石龜甲上,撞得粉碎。
壹條蛇鞭無聲無息地從明妃自己的蓮臺下面鉆了上去,好像要捅她哪裏似的。
明妃頗為無語地彈開蛇鞭,蛇鞭滴溜溜地壹轉,猶如生命壹般縮回了龜臉女子手裏。
“四象教玄武,領教上古神魔之道。”
玄武……誰說這個是地榜第二?
這分明也是天榜之能啊!
明妃心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前方紫氣狂起。
壹把神劍劃破真空,直抵明妃咽喉。
“菩薩不用壹個壹個試探了。清河崔文璟,請菩薩指教。”
崔文璟……天榜第九?又是壹個天榜……
又壹把神劍如山壓頂,狂斬而來:“弘農楊敬修,請菩薩指教。”
地榜第十……
淡淡佛光忽地閃起,金色的掌影淩空而下,佛號低喧:“華嚴寺圓澄,領教菩薩佛法。”
地榜二十……
劍化太極,陰陽輪轉:“太乙宗歸塵,領教菩薩之道。”
地榜二十七……
隨著話音,嬴五的拳,三娘的鞭,幾乎不分先後地再臨蓮臺。
天榜第八,地榜第二。
加上那邊正在圍攻彌勒的,地榜第三,地榜第四。
妳們唐不器手裏,天榜地榜是論批發的?那這壹年彌勒到底在打什麽?明妃忽然覺得,這其實根本不是什麽戰爭之中的首腦對抗。
而是壹群新紀元最頂尖的武者,在會獵舊世神魔!誰能組織這樣的手筆?莫非當今皇帝夏龍淵麽?
明妃的神念掠過對方唯壹沒出手的那個年輕人,正躲得遠遠的伸長了脖子看向這邊的戰局,眼裏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渴望。
而此時法癡等人如夢初醒,原本以為這些人進來是送死的,結果報出來的名字壹個比壹個讓人目瞪口呆,菩薩真的可以嗎?“轟!”各方氣勁交織在壹起,蓮臺之上暴起煙塵。
法癡再也按捺不住,率眾湧了上來:“替菩薩護法!”
那年輕人眼裏的躍躍欲試簡直是瞬間化成了興奮的戰意。
壹把極為離譜的闊刀“哐”地切在了法癡等人沖向蓮臺的路徑上:“妳們的對手是我……”
看見那闊刀,明妃就知道這是誰了。
壹群天榜地榜之中,唯壹的人榜。
人榜四十四,血修羅趙長河。
第414章玄武之拳,剛猛第二
趙長河跟進來的意義本身就是掠陣,不讓那群有可能刀槍不入的瘋狂信徒過去打擾。
否則本來這場圍獵就不是多有底氣,大家都做好搏命準備了,壹旦還有壹群不要命的信徒沖過去搏命擋招,極有可能造成戰局偏斜。
不是他壹個人負責這事兒,是圓澄和歸塵陪他壹起幹。
只不過這倆老貨對菩薩更感興趣,想要交個手,那就交唄,別陷在裏面被拍死就好……該抽身回來掠陣的時候他們應該有數。
歸塵以前是地榜二十九,自從赫雷和蔡問鵲掛了之後升到了二十七,這個實力用來壓這群護法剛剛好。
圓澄的到來他都沒抱太大指望,他只和華嚴寺的圓性大師有過交情,圓澄是主持,沒見過……不過經嬴五的提醒,認為這種佛門相關之事圓澄壹定會很感興趣,趙長河還是讓鎮魔司的人送了壹封信,結果圓澄屁顛顛地趕了過來,到得比歸塵都早……
有他們負責掠陣,基本不會被所謂刀槍不入的護法無謂地打擾,所謂刀槍不入,與佛道咒法很有關聯,他們是可以破的……
但這壹刻的趙長河反倒沒想讓圓澄和歸塵過來幫忙了。
這裏的護法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菜,只有壹個法癡堪稱高手,其他都是蝦兵蟹將級別……可見彌勒教的在多番慘敗之後人手已經捉襟見肘,拿不出什麽像樣的貨了。
人榜三十八……
四十四太低了,打的就是妳!
“唰!”血色刀光掠過真空之境,直劈為首的法癡腦袋。
法癡提起壹把禪杖,“哐”地壹聲架在上方,雙方都是微微壹晃。
單從力量而言,勢均力敵……壹個有血修羅體,壹個有著神佛加持。
趙長河眼中戰意滿溢。
這樣的對手,才有意義!
“血修羅趙長河……”法癡持杖架著刀,眼中透出了深深的恨意:“從揚州開始……讓聖教在江南舉步維艱的根源……就是妳!”
“那又如何?”趙長河淡淡道:“我只恨我修行太慢……否則就妳們這幫殘民邪教,老子早該取伱們首級,祭奠江南白骨。”
“這是成佛之路,永生之途!菩薩之能妳也親見,還執迷不悟?”
趙長河懶得再與被邪教洗腦的傻逼打嘴炮,龍雀忽地壹轉,壹個試圖繞過他去蓮臺赴援的彌勒教徒頭顱飛起,鮮血噴濺。
“老子說了,妳們的對手是我!”
…………
菩薩沒有過多留意趙長河,雖然法癡說他是根源……能被壹個當初區區玄關四五重的小螞蟻做成讓妳們失敗的根源?妳們怎麽好意思說!
壹群天榜地榜怎麽也不可能會是這麽壹個人榜小年輕組織起來的,從剛才的場面看,極可能挑頭的是嬴五。
嬴五也是挺心大的,讓區區壹個人榜年輕人負責這件事……他排名都沒法癡高呢,何況此時法癡還得到了加持,身邊還有其他護法。
讓這趙長河自己去死便是。
菩薩沒有心思多想,此時壹群天榜地榜的圍攻也讓她不得不全神貫註。
楊敬修等幾位地榜只是幹擾牽制,真正的圍攻主力是三個。
嬴五,崔文璟,四象教玄武。
嬴五的功法,她沒認出來路……沒認出來路很正常,她在上古也不是什麽都見過,暫且不提。
崔文璟,上古清河劍的傳承,那劍主當年可比她強,這也罷了,沒太過分,而且崔文璟雖然帶著清河劍,看似也發揮不出清河劍的全力。
可以斟酌的是這玄武……
如果說上古也有個榜單的話,夜帝必然是最強的幾個之壹,甚至是極有可能是第壹!上古夜帝麾下四神將各自雄鎮壹方,其中青龍甚至是人間帝王!四象單拎壹個出來,在當年都是橫行天下,自己都是要仰視的存在。
如果是當年遇上玄武嫡傳弟子,說不定自己都要跪著請安,哪裏敢和她打啊……
然而自稱的玄武可不是玄武,就如彌勒自稱彌勒壹樣誰認啊……
當年玄武可不用什麽蛇鞭,人家是用劍的,而且拳勁剛猛厚重,天下無雙……這鞭的路子就不是很對味,是這女人自己搞的?說明她的玄武傳承也缺失很大,自己瞎琢磨的?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手頭早就已經和眾人交手十余招。明妃眼中的金光大盛,裸露的玉手迅捷無倫地插向玄武的胸膛!
由原先主攻嬴五變成了主攻玄武!傳承不完整,必然會在某些方面有所缺失。
鞭這東西,平時很好用,但越級之時就往往顯出不足來,自己拳風就能壓得鞭法的所有變化無法驅使,再精巧都很難發揮。只要逼出她的缺失與破綻,此戰定矣!
三娘的眼中不見平時的笑意,凝重而淩厲。
蛇鞭被對方的拳風壓得圈圈回收,卷回皓腕之上。
那懶洋洋的手在這壹刻忽地緊握成拳,在圈圈鞭影之中轟然擊出。
蛇影環繞,似有龍首從中咆哮而出,發出震天怒吼!
“轟!”
金光燦然搖曳,余波震驚百裏,整個秘境地動山搖。
正與法癡交戰之中的趙長河背上都感覺到恐怖的沖擊力,差點往前踉蹌,駭然回首。
心中閃過很早之前玄沖對自己介紹剛猛拳掌之時提過的壹句話……
四象教玄武之拳,天下剛猛第二!
如超綱的夏龍淵不算在內,那玄武之拳,剛猛第壹!
剛猛……
我的龜龜……這是三娘?這反差……要是讓自己先見到這壹拳,再認識那個懶洋洋媚笑的、反應都慢吞吞的三娘,估計自己永遠不敢猜三娘是玄武……
金光之中,龍影潰散,三娘倒栽而回,身軀微伏、屈步半蹲,腳底在地上擦出了數丈的痕跡,終於停了下來。繼而擡首凝眸,身周法相凸顯,巨龜駐地,龍首微擡,眼眸剛而自威。
繼而伸出食指微微抹了壹下唇角面具之下溢出的血跡,冷然道:“上古之力,本座知矣……此行不虛!”
“砰!”玉足頓地,電射而回。龍拳再起,轟進了戰局。
趙長河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好帥啊龜龜……
玄武不是龜,那是龍之首。龜蛇相纏,動靜相宜,剛柔並濟,雄鎮北極。
想捏軟柿子卻捏在了龜殼尖刺上的菩薩付出了誤判的代價。
三娘固然被她震退,可這壹擊同樣讓她的氣勁運轉有了少許凝滯,右邊紫氣如練,已經刺在她的側頸處。
菩薩緊急揮手拍在劍側,嬴五的拳也在此時轟在她的左邊。
壹直盤坐蓮臺的菩薩終於無法保持盤坐之相,起身飛退。
人們愕然發現,那如凝脂般的赤裸軀體居然開始四處裂痕,血流不止。
菩薩自己的力量或許還行……然而這具身軀卻根本扛不住這三大天榜之力,在劇烈的交鋒之下居然身體崩了……
她壹直盤坐蓮臺,就是因為蓮臺之中的生命之力可以結合她的神魂與這具明妃軀體,壹旦離開,這軀體都不堪用。
“妳們……”俏臉都裂得亂七八糟的菩薩竟然發出了男子的聲音:“不要逼我……”
絲絲死氣從傷口之中滲出,眨眼之間流血止住,那原本嬌嫩的肌膚竟肉眼可見地變成了鋼鐵般的色澤。
屍變?
還是BOSS二段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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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章短了點,但上壹章挺粗的……求月票嚶嚶嚶~
第415章朱雀之火,焚滅心海
這個時間的城門也已經正在交戰。
唐不器兵臨城下,與薛蒼海、萬東流同時攻打三門。
在世界沒有形成以壹敵萬的武力差距之前,軍隊依然是決定性力量。趙長河需要攔住法癡等護法,唐不器也壹樣需要猛攻壓制城中上萬僧兵,否則被壹兩萬信徒堆過去,趙長河帶來再多天榜地榜也只能撤退,被菩薩堵個幾下甚至都撤不掉。
同樣,僧兵也不敢讓唐不器軍隊破城,否則什麽彌勒、什麽菩薩,“八十萬大軍”堆過去,什麽牛鬼蛇神都堆死了。所以雖然法真還沒有布置好防禦就被唐晚妝摘了腦袋,守城的各級教徒還是自發地形成了抵抗。
但也因為無人組織,沒有人能安排分兵處理城中情況,只會盲目地死守城防,形成了極為割裂的內外戰局。唐晚妝的斬首行動除了引出彌勒之外,還有個很大的意義就在於此。
會在這自發堅守孤城的,全是被洗腦洗得極其瘋狂的狂信徒。只要刀槍不入的加持在身,他們就真的無所畏懼。
哪怕有前例證明,那壹千僧兵事後都成了廢人,普通信眾的修行根本承受不了這種“佛法”的洗禮,但那沒關系。
大家都是經過了佛陀考驗的真正信眾,縱是死了也必然能入真空家鄉。
邪教的洗腦,能讓平素看著也挺精明的人在旁人眼中如神經病壹般,趙長河在現世都見過不少,其中還有明星。
然而信仰不能當飯吃,主將和佐官們全在議事廳裏死了個幹凈,這完全沒個組織的抵抗,哪怕刀槍不入又有什麽用呢?唐不器做好了死傷慘重的準備,結果反倒比淩晨接應朱煥那會兒還輕松了許多……
那會兒才壹千僧兵,可結陣突擊,嚴整有度。這會兒城墻上金光燦燦的全是刀槍不入的僧兵,但壹團亂麻各自為戰,軍不成軍陣不成陣,戰術壹概沒有……這在壹位軍事指揮官眼中簡直是壹盤菜,個體再麻煩都不是麻煩。
震天喊殺聲中,雲梯非常順利地架在城墻,常規會遭受的各種箭雨滾石落木潑油什麽都沒有,舒服得讓唐不器以為在打假賽……
鎮魔司大將武維揚披甲持刀,先登墻頭。
城墻上亂成壹團的僧兵這才像是被激活了壹樣,齊刷刷發聲喊,數把戒刀同時劈了過來。
武維揚並不急著殺敵,長刀壹掃,將數把戒刀壹起壓到壹邊。
下壹刻身後陸續登上數名將士,長矛齊戳,捅在同壹名僧兵身上,發出“鐺”地壹響。
果然還是不破防。
將士們也不急,長矛壹收,甩出壹個繩套,套住那僧兵腦袋,直接拉下了城墻。
還沒登城的其余士卒亂矛攢刺,“叮叮當當”壹陣亂響,生生把這僧兵捅成了蜂窩。
唐不器這邊還在有條不紊地測試各種方案,血神教那邊則是另壹種景象。
這邊全是真正的武林高手!薛蒼海根本不需要雲梯,踏血無痕直接登上了城墻,兜頭就是壹個神佛俱散,壹刀把前面三個僧兵斜斜劈成了六半。
周圍的僧兵看得目瞪口呆。
這刀法,大家聽說過。
這個人難道就是血修羅趙長河?還沒反應過來,血神教數位長老護法都跳上了城頭,齊刷刷全是壹個“神佛俱散”。
壹時之間城墻上像是來了好幾只血色的蛤蟆亂跳,然後鮮血噴濺,壹刀兩斷。
哪來這麽多趙長河?
“給我們留點!”無數血神教徒哇哇直叫,爭先恐後地登梯而來:“之前殺那些人已經沒法突破了,這些有特殊加持的說不定可以?給我們留點啊……”
狂熱信仰的僧兵們都禁不住被這夥瘋子弄得有些膽寒。
誰他媽才是邪教徒來著?
萬東流那邊則仿佛是薛蒼海與唐不器兩種打法的綜合體,他們的個體實力都很強,組織度和戰術也都很高,打著看似好像乏善可陳,可不知不覺城墻上已經遍布漕幫子弟,密密麻麻。
戰報需要文字渲染,戰線不需要。
壹時之間本來打主意旁觀掠陣的其他士族也坐不住了。
被這三家兵馬頃刻破城,還要他們幹什麽?連個功都撈不到了。
便有人策馬到了唐不器身邊:“唐公子,唐家將士淩晨勞累,如今又打硬戰,過於辛苦……我們也當出壹份力……”
唐不器暗忖雖然這幫貨挺那啥,可事後安定江南還是要有所團結,這讓功也是有點用的,便點頭道:“那就感謝張太守分憂了。”
張太守暗道這唐不器還挺會做人的,生怕他反悔,心急火燎地率眾攻上了城頭。
結果剛剛交手沒幾息,風雲突變。
原本金光燦燦的僧兵們,金光不知何時變成了黑氣。
而本來他們只是得到了“佛法加持”,自己是有思想的,還能吐槽哪來那麽多趙長河呢……但這壹刻他們眼神開始呆滯,看著就像壹群毫無思維的屍體。
崔文璟和楊敬修驗屍之時曾經說過,這種加持沒有什麽太多花樣了……這個判斷對,也不對。
單論以佛法的加持,確實也就這樣了,但當菩薩自身的性質都開始有了變化,這加持的性質自然也就跟著變了。
張太守的人剛想學唐不器的方法套索把僧兵往下拉,可繩索到了僧兵脖頸,忽地寸寸飛灰。
從防禦變成了……腐蝕?
下壹刻僧兵左手壹推,拍在了士兵胸甲之上。
空手拍胸甲,便是讓武林高手來了也很難有什麽效果的……然而隨著這壹拍,奇異的死氣透入甲中,那士兵心臟驟停,直挺挺地栽落城頭。城上城下壹片駭然。
那濃重的死氣,遠在中軍都能感受得到……明明身處氣血最旺盛的戰場之中,卻猶如走進了荒蕪千年的亂葬崗。
西門之處,薛蒼海的聲音傳遍戰場:“玄關三重以下,立刻退出壹裏之外!三重以上者,內力護持心脈!”
玄關三重……
莫看趙長河現在走到哪裏見到的人都是九重起步,實際上玄關三重以下的武者終究才是世間主流,到了三四重壹般都是不小的領導了,能有多少人?唐不器傳令士卒撤退,心中忽地在想壹個問題。
這或許是這世間第壹次“人多無用”,或許意味著壹個非常關鍵的節點,從此世界的常規思維都有可能隨之改變。
…………
而唐晚妝與朱雀圍攻彌勒的戰局,也在此時有了結果。
多方戰局同時進行,其實總共都沒打多少招。
彌勒壹直是且戰且退試圖回到秘境之內的。他不知道為什麽菩薩不敢在世間展露力量,總之只有在他們的“真空家鄉”之內,他才能真正發揮出最大的實力來。
而不像現在,自以為已經增幅到了天榜實力,結果還是只能極為勉強的保命。
別說應付夾攻了,事實上即使只有朱雀壹個人,他也打不過。同等修行之下,大家的實戰也是有高低的,否則哪來的榜單上下?但彌勒依然有他的小九九。
三重秘藏和二重秘藏的最大區別,主要就在於精神識海的全面開發、也就是“神識”“心靈”等玄奧的全面應用。
在朱雀和唐晚妝慣例對於彌勒的認知中,他會是會,但不夠那個水平。就像趙長河也能簡單地用用他彌勒教的攝魂大法,但只能勉強作用於修行較低的對手,本質上對這些法門並未掌控與開發。
但實際上得到了加持的彌勒,加持的可不僅僅是力量。
他真能攝魂。
當然不能直接操作,這倆女人都不是吃素的,唯有這麽節節敗退狼狽無比的過程中突然襲擊,才有可能取得壹定的效果。
而他打算用在修行更高的朱雀身上。
他曾經試過對唐晚妝用,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效果。除了因為唐晚妝的精神實際是三重秘藏的水準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唐晚妝的心法如月映水,心若冰清,應對這些項目歷來都是最穩的壹個。
而朱雀不同……朱雀是極為暴烈的火屬修行,必定是相對容易受到心靈影響的。
不求控制她,只求能夠讓她心靈稍稍動搖,那就是反敗為勝之機,至少可以跑掉!心中主意打得挺好,可手頭實力不允許他慢慢布局,腦子剛轉過這念頭,手上正與朱雀對了壹掌。暴烈無匹的火屬真氣洶湧澎湃地燃燒血脈,震得彌勒差點直接噴出壹口血來。
身後唐晚妝又是不依不饒,壹劍直奔後心。
彌勒再也來不及慢慢做戲,猛壹擡頭。
眼中漣漪悠悠,正對朱雀眼眸。
朱雀似是呆滯了壹下,眼眸中的冷意殺機居然越過了彌勒,看向了他身後的唐晚妝。
彌勒狂喜,判斷無誤!唐晚妝和朱雀本來是敵人,挑動她心中對唐晚妝的恨意火氣,果然壹試得手!他拼著挨唐晚妝壹劍,攝魂大法全面運轉,試圖讓朱雀的下壹擊去打唐晚妝。
可大法剛剛催動,就看見朱雀半臉面具下的紅唇挑起了笑意。
彌勒心中壹個咯噔。
下壹刻靈臺如火灼燒,仿佛有心靈之火直接從心頭泛起,剎那之間魂海盡化烈焰。
唐晚妝的劍同時刺入了他的心臟。
空氣仿佛定格。
彌勒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劍尖,又擡頭看看若無其事的朱雀,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他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整個靈臺烈焰洶湧,靈魂燒灼,無力言語。
朱雀卻知道他想說什麽似的,很體貼地告訴他:“我不像某些女人那樣只會閉守靈臺等人來撬,但凡入侵我心者,必受心炎反噬,妳那區區修行,夠資格麽?”
彌勒壹句話都說不出來,眼裏的生機慢慢黯淡。
不甘心……
離秘境已經不遠了,數裏路途,往昔只要數息之間,現在卻如天塹。
江南霸業,數不盡的美人,盡化烏有……
唐晚妝正在對朱雀道:“還和他廢話什麽,快去支援秘境。”
朱雀正想跟她來壹句“再求我啊”,話沒出口,神色忽變。
遠處的秘境氣息有了詭異的變化,連帶著面前垂著腦袋壹時站立未倒的彌勒,也開始了突變。
腦袋垂在前胸,本來很肥胖的後脖頸突起壹塊肉,此時越來越凸,越來越漲大,人也隨之往前佝僂,看似脖子後又冒出了壹個腦袋,而原先的腦袋變成了抱在胸前壹樣,詭異得根本已經不是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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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佛光普照,古劍龍皇
無論是唐不器薛蒼海,還是如今的唐晚妝與朱雀,都沒有別人那麽震驚。
崔文璟楊敬修特意去驗屍,藏著沒有當眾說出口的判斷,私下裏當然是另說了分析,大家心中隱隱有過準備。
兩人都認為,這不像“加持”。
因為如果是加持,施法過程或許需要離秘境相對近,但施法之後沒有道理還要繼續在附近,完全可以離遠了。沒有激烈戰鬥不會導致“加持”被消耗過快的情況下,這些僧兵是可以直撲蘇杭的,何至於只能守會稽?更何況如果是“加持”,不至於人頭砍了,身軀還能扭動,沒有這種加持。
崔文璟認為這更可能是壹種蠱術,只是兩人驗屍沒有發現蠱蟲存在,可能是屍體帶回來時間久了已經散了,也可能是這個蠱蟲才是真正不能距離秘境太遠存活。
對於蠱術,當世沒有人了解,崔文璟認為大家可以把他們當成屍兵傀儡來理解,大差不差,反正被蠱蟲侵占身軀的話,原主也可以視為死了。
屍變的話,大家探過壹些秘境倒還是見過的。比如屍身堅硬如鐵,這就和他們表現出來的“刀槍不入”異曲同工。
再比如自身的理智會泯滅,會有較強的死氣侵襲,諸如此類。
這話可不能當眾說,壹兩萬人的“屍變”,那可不是屍變,得導致自己這邊兵變還差不多,人心都要被嚇散了。
主將有準備就行,唐不器組織撤退絲毫不亂,薛蒼海隨便壹試就知道大致什麽修行能扛,城墻之戰還是能做到有條不紊。
也就是想摘桃子的幾家猝不及防吃了第壹波反擊,有了些傷亡,倒也不算大,畢竟時間很短。
但崔楊猜得再多,也沒想過彌勒這種變化,簡直就像是身子裏長出了另壹個人,看著惡心至極。
唐晚妝的劍拔出再刺,“叮”的壹聲成功刺穿,說明以她的修行依然可以破這刀槍不入,但對方已經不會痛了,要害也不是要害了,傷害毫無意義。
唐晚妝蹙起了眉頭。
那脖頸上的“肉瘤”居然裂開了口子,還能說話,甚至說的還是帶著彌勒記憶的話:“唐晚妝……我壹定會擒下妳……做我的明妃……”
這是只剩殘存的執念,和蠱術結合在壹起,形成了壹個不知道還算不算有思維的新靈魂。
它連焚燒了原主心靈的朱雀都不記掛,卻記掛著這半生想要得到唐晚妝的執念。
“嘖……”朱雀忍不住道:“真是招蜂引蝶。”
唐晚妝很想告訴她,嬴五還在那邊呢,要不要看看誰家招的蜂蝶比較高級?
但這個真沒什麽好撕的,這話說了自己還真輸壹半,有別人覬覦妳那是妳有魅力的表現,又不是主動招的,沒什麽丟人。可人家的追求者是嬴五,這邊是啥玩意兒,說了自己都想吐。
她嘆了口氣:“別扯這個了,伱的火焰之能,是否能焚燒他體內之蠱?”
“能是能,但當他在抵抗的時候,並不能輕易做到。”朱雀幾次挑釁唐晚妝都沒有回應,自也覺得無味,神色凝重起來:“他這還是壹個偽天榜的身體,單論肉身鍛體甚至比妳我都要強壹點,結合這蠱術,很麻煩。”
她此刻也在佩服自己的小男人。在此之前真沒覺得這壹戰會這麽麻煩,表面看彌勒屢戰屢敗都已經龜縮壹地了,吹口氣都能平推,結果單單壹個彌勒本身就能拖住她和唐晚妝的聯手這麽久……可小男人從壹早就極為慎重,恨不得把認識的強者全部拉過來。
但凡少拉壹個,這壹戰可能都會非常危險。
小男人不是謹慎,而對神魔之能的理解可能比大家都深,他知道這些能從上古活到現在的玩意兒沒有壹個易與的,哪怕這個菩薩是相對菜的壹個。
大家從典籍與功法上追溯遠古,哪怕明明知道很強很強,但沒有直面過,終究少了直觀感受……所以小男人這是親見過?“肉瘤”正在低語:“唐晚妝……妳壹定想不到本座居然可以不死不滅……桀桀……佛陀之力,非妳所能想象……早早跟了本座,賜妳永生……”
看上去竟然魂魄還復蘇了壹點,除了執念之外開始有了其他記憶。
唐晚妝終於回應:“可悲……妳用極樂大法采補別人之時,卻不知采補所得甚至於妳們自己的血肉與生命,轉頭都奉獻給了他,替他溫養復原。就連倉促起兵,也是他在催促,為了攫取更多。江南白骨千裏,皆因他的惡毒,與妳的愚昧。”
“肉瘤”暴怒起來:“明明是她壹直在奉獻修行給我!那是我的明妃!我的!這天下的壹切,都是我的!”
“轟!”黑氣狂起,沖向唐晚妝。
唐晚妝錯步卸力,彌勒卻從她身邊沖了過去,直奔秘境。
無論是彌勒最後的殘念、還是蠱術的引導,他的根本目標還是要回去……
因為“明妃”的軀體根本不適應天榜們的激烈戰況,菩薩要的是他彌勒千錘百煉鍛煉出來的白蓮聖軀!“嗖!”唐晚妝持劍阻攔,可彌勒不閃不避,身軀如炮彈壹樣硬沖而過。
唐晚妝阻了壹下,竟差點被撞出壹口血來。朱雀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身形微蹲,壹手按地。
“轟!”沖霄烈焰覆蓋了數裏道路,彌勒所過之處盡化火海。
“不知妳這身軀,能不能趟過去?”朱雀嘴角也有些血跡,眼眸裏開始有了點瘋狂:“真讓妳過去了,本座怎麽見他!”
彌勒炮彈般往上彈起,上方劍氣漫天而來。
“鐺!”唐晚妝再度被撞飛,終於噴出壹口鮮血,而彌勒終究被阻了回去,落於火海。
山體越來越近,也不知道是彌勒扛著火海硬沖進去呢,還是先被烈焰焚成灰燼。
雙方都已經拼盡了全力。
唐晚妝眼眸堅決,正打算再度開啟第三秘藏。
忽地山腰之處血光亮起,兵刃交擊之聲清晰可聞。唐晚妝轉頭看去,趙長河竟然與法癡打出了秘境之外。
…………
連彌勒這邊的戰鬥都如此艱難,秘境之內的菩薩之戰可想而知。
當菩薩到了第二階段,這是壹種比慵懶三娘變剛猛玄武還要反差的變化。
此前再怎麽赤身露體看著妖裏妖氣,可面上怎麽也是金光燦燦、寶相莊嚴的,又是盤坐蓮臺手結法印,佛門味道十分濃郁。
可這時候身體皸裂,通體發黑,已經是個典型的屍變之相,佛門氣息變成了陰森魔意,唯有從蓮臺散發而出的強烈生命氣息依然如故。
“阿彌陀佛……”旁邊傳來圓澄的佛號:“如果老衲沒有猜錯,閣下根本與此地沒有關系,反而應當可能是上古這家佛宗關押在後山的邪魔……結果紀元崩潰,這佛宗傾頹,妳倒恰好在他們後山養蓮之地被寶物護持下來,剩壹縷殘魂在蓮臺溫養而不滅。彌勒在此所得佛門法,本來是正法,只是缺失經義,結果聽妳詮釋,歪得壹塌糊塗。”
“菩薩”露出猙獰的笑意:“那又如何?”
“並不如何……只不過若是如此,老衲對這種鎮魂驅邪之法頗有研究……”老和尚雙手合十,開始念經。
他身周也泛起了金光,比之前“菩薩”的淡,也沒有那麽刺眼的金燦燦,很是柔和。
但這柔和的光芒泛過“菩薩”身軀,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她的身軀竟然開始冒煙,發出了壹聲慘叫。
這才是“佛光普照”,真正的克制。
“禿驢,給我死!”
“轟!”漆黑魔手惡狠狠地拍向了圓澄。
壹枚銅錢不知何處飛來,擋在路上。
魔手拍在銅錢上,竟然也發出了“滋滋”聲響,好像那錢開過光壹樣。
嬴五身形微晃,收回了銅錢,擋在面前:“菩薩,大家盜墓多了,是有準備的……老實說,妳這個形態,說不定比之前更加吃虧。”
隨著話音,三娘收回蛇鞭,不知從哪摸出了壹把劍。
那強烈的生機和威壓,對邪祟死物的劇烈克制,讓菩薩簡直懷疑鬼生,失聲喊:“龍皇!”
青龍隨葬,古劍龍皇。
回春訣就跟它放壹起的……
三娘眨巴眨巴眼睛,面具下的臉開始變得笑嘻嘻:“妳是這個性質,那就再好不過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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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清河連山,萬裏河山
玄武是用劍的。
但“菩薩”沒想過她居然掏出了壹把青龍之劍。
她所盤踞的蓮臺也是生機,但那是提供給人生命支持的,青龍之劍是用來對敵的……
若說四象之中有什麽是最克制她這種形態的,青龍第二,第壹其實是朱雀。
壹為生,壹為死。
不過目前的朱雀尚未達成星象所蘊含的死亡之主的意味,她還在與大眾所理解的火焰較勁兒,否則那邊的彌勒要被秒。
然而這邊玄武掏出來的卻是真正上古青龍的隨身神劍!那蓬勃的生機只是稍壹接觸,就壓得她差點連力氣都提不起來。
還好蓮臺生機與此相抵了許多,否則她不用打都已經輸了。
“砰!”魔手拍在劍身上,“菩薩”慘叫了壹下,三娘也壹聲悶哼,倒跌而回。
凡事皆兩面,菩薩如今這個狀態被大家克制得慘,但她之前那脆弱的明妃之軀的問題倒是沒有了,這壹拍力量奇大無比,是真正的屍魔之力。
這本來就是她進入這個狀態的目的,要不是因為被克了,本來會很難打。
“嗡!”心靈震爆般的炸響不分先後地在所有人心中暴起,每個人都是壹聲悶哼。別人還好點,弱些的趙長河包括法癡七竅都滲出了血跡。
趙長河是來阻攔這些“護法”的,可旁邊修行弱的其他“護法”都不需要等趙長河攔,自己都全部被震得魂都散了,全部只剩蠱蟲所控的幹屍。
下壹刻漫天金錢飛舞,嬴五騰出手來,壹招全秒:“離開此地。”
不需要他說,趙長河與法癡都有點無語地默契邊打邊往秘境之外撤。
打妳媽,這不是人榜能呆的地方。
離開之前轉頭壹看,那邊已經換了戰鬥模板。
嬴五不再接近屍魔,硬砸錢,漫天金錢飛舞,到處燦燦金光,讓趙長河想起了乾坤壹擲,也不知道真正面對這招的屍魔是什麽體驗。
三娘閉目護持自身,古劍龍皇自己飛了過去,沖著屍魔亂砍。
壹僧壹道結陣念經,不斷在削弱屍魔之氣。
甚至還有個金鐘罩,替大家防禦屍魔的範圍性襲擊。
屍魔氣得哇哇亂叫:“妳們枉稱當世壹流,如此無恥!有種正面壹戰!”
壹群人默不作聲,當世壹流怎麽來的?活下來才能壹流。
屍魔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惡心的是被打還不會痛,可我們是活人又不是死屍,我們被擦傷壹點戰鬥力都可能大降,這種正面相對誰跟妳對?
崔文璟和楊敬修對視壹眼,都嘆了口氣,自家劍靈不行啊,風頭居然被壹個魔教女人和壹個幫會人士占了……就伱們有寶?
但沒關系,劍靈好歹現在都恢復了壹丟丟,單獨不行,合作起來起碼還能做壹點搭邊的事。
清河劍與連山劍同時飛起,目標——蓮臺。
為什麽屍魔壹直蹲在秘境裏面?因為他只是殘魂沒有身軀,而他的殘魂實力並沒有達成其余某些存在的那種不滅的程度,壹旦失去了蓮臺的護持,殘魂可能自己都要泯滅。
連上古四象明顯比這屍魔強大,當初都死挺了,他憑什麽能活?所以只需要把蓮臺和他的關聯切斷,就是這壹戰的真正關鍵,否則屍魔不死不滅,怎麽打都白打。
雙劍合璧,紫氣黃光環繞糾纏,直沖蓮臺。
屍魔沒有去攔,只聽“鐺”地壹聲,兩把劍刺在蓮臺上,根本傷不到蓮臺半分。
屍魔大笑:“愚蠢!上古珍奇,是妳們可以理解的麽?”
笑聲忽地卡在喉嚨裏,屍魔百忙之中拍開古劍龍皇,閃過乾坤壹擲,駭然低頭看向下方蓮臺。
怎麽回事?自己感覺到的生機輸送,真的有被截斷之相……可蓮臺無傷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動的不是蓮臺本身!
清河劍,萬裏河川。連山劍,世間山巒。
合起來是什麽?人世河山!
人間氣脈的象征!故家族紮根人世傳承,連綿千載不絕。
他們動搖的是地脈的轉移,讓蓮臺與屍魔之間的關聯被切斷!
繼續這麽下去,不需要他們打,屍魔自己都可能要漸漸消亡,至少這屍魔身軀是維持不下去了,他既定給自己的彌勒身軀被調走了,至今沒得用……
屍魔實在壹肚子氣都不知道怎麽發,這群人修行高就算了,手中寶貝壹個比壹個犀利,還都可以用來克自己。
哪怕妳來個金帳汗王鐵木爾、神煌宗厲神通,比這夥人都強,屍魔也沒這麽難受,那些畢竟都是硬剛的猛漢。怎麽會撞上這幫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真特麽撞上鬼了!屍魔百忙之間神念外探,心中壹動。
彌勒在火焰之路上,艱難沖來,已經到了會稽山腳。
太遠的話,自己殘魂棄此軀出去,可能會被這幫降妖伏魔的玩意兒截斷。但再近壹點,他們肯定來不及。
只要成功進入彌勒身軀,這夥人的絕對力量是打不過自己的……
就差壹步。
…………
趙長河與法癡打出了秘境,同樣壹眼就看見在火海與劍氣兩重天裏掙紮前行的彌勒。
其實法癡的精神狀態反倒比彌勒好,他可沒被朱雀燒毀了靈臺,蠱蟲和他的精神結合得還是比較完美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蠱侵蝕,思維與正常無異。
趙長河終於開口:“看見這種玩意兒,以及裏面的所謂‘菩薩’變成的怪物,妳還覺得那是佛祖菩薩,還在信仰?”
法癡道:“凡間愚夫愚婦才會被外觀所迷。菩薩永生不滅,非神而何?”
趙長河:“去妳媽的。”
想和這些傻逼講道理真是自己的錯誤。
他心中也是焦急,雖然現在不知道秘境內的戰況了,可還是可以分析出來彌勒的身軀是“菩薩”給他自己準備的,而不可能是靠那個明妃之軀。
彌勒的修行可不是壹般人可比的,壹旦上古殘魂與彌勒軀體相結合,那BOSS的第三階段不說能不能打得過,即使打過了都很有可能要死人。
必須阻止!
裏面那種戰況自己插不上了,彌勒這邊應該還可以……瞧彌勒這個狀態,和晚妝朱雀也是拼到只差壹根稻草就能壓垮的駱駝,雙方都是。
稻草在哪?
他和法癡。
兩個人榜的勝負,有可能影響到彌勒之戰的勝負;彌勒是否抵達秘境,又可能影響到屍魔之戰的勝負。
可是法癡不受勸,只能打。
剛才他可不是在看戲,壹直都在和法癡對戰,已經打很久了,真的不好打。
法癡是人榜三十八,公平戰鬥就已經很不好打了,他還是“加持”在身,力量更大、防禦更強,剛才打了這麽久,趙長河半點上風都沒占到。
但這壹刻,不但要贏,還要速勝!不能給彌勒接近的機會!趙長河的眼眸變得鮮紅如血。
天地無我!
第418章江南之亂,壹朝定矣
剛才的戰局趙長河壹直沒有動用“天地無我”的BUFF狀態。
這種狀態早期是能讓自己徹底陷入無理智的瘋狂,後來稍微可控,能保留壹點靈光,但總體還是沒有正常狀態那麽清醒的,並且後遺癥會陷入虛弱,不能亂用。
局勢多變,他必須保持理智分析。
但這壹刻不能再保留什麽了。
唐晚妝那狀態,明顯又有開啟第三秘藏的征兆。
這臭婆娘,就從來沒覺得自己能治好,動不動都在隨時準備著開啟決死壹戰,尤其是現在她自以為“太子能繼遺誌”的情況下,就更隨便死了是麽……
“臭婆娘妳敢隨便開第三秘藏,回頭沒力氣了看老子怎麽擺弄妳!擺在朱雀尊者面前弄,尊者壹定很高興!”
唐晚妝人都傻了,正要開啟的秘藏硬生生止在那裏。
下壹刻彌勒重坦沖刺,她橫劍壹架,差點沒被沖飛,後背重重撞在了……咦?
壹雙很溫柔的手扶在她身後,好像怕她被震傷了似的,極為小心。朱雀的聲音似笑非笑:“別死了哦,本座等著看妳怎麽被人弄的。”
唐晚妝又羞又氣,腦子裏還沒轉出壹個合適的反擊,朱雀已經從她身邊穿了過去,手掌重重拍在前方彌勒胸膛。
那巨大的肉彈,和他下屬不同,不是刀槍不入的堅硬款,而是吸能潰縮似的,讓朱雀的壹切力量泥牛入海,繼而又反震回來,震得朱雀往後飄退。
飄退之時順手還壹把抱起唐晚妝的腰壹起退,明明自己嘴角都在淌血,手上還要犯賤地揉了壹下:“好柔的腰,怪不得,男人心心念念……”
唐晚妝簡直想翻白眼,手中長劍再起,惡狠狠地刺進了彌勒回彈的肉裏。
彌勒胸膛有火在燒,還沒止住,壹劍又貫了進來,終究吃痛狂吼,去勢再度止了壹下。
“他都要進秘境了,伱們還有心思玩笑!”唐晚妝終於有時間開口,轉頭壹看,那邊的趙長河已經滿眼血色,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了。
天地無我……
突破秘藏之後,再動用這種狀態,肉眼可見的胳膊會變粗,身上會泛起隱隱的血光環繞,煞氣沖霄而起,魔神味兒滿溢。
朱雀撇撇嘴,有點醋意在燒。
妳真肯為她拼命……算了,也為我拼過……
彌勒這種的,她也是真頭疼,按道理自己的火焰很克制這種軀體防禦,尤其突破第三秘藏之後更應該輕松完事,可不知道為什麽,燒不死。
好像彌勒體內有種怪異的能量,反倒在克她之火……真奇怪……
白蓮之火?
彌勒鍛其白蓮聖軀的關鍵?朱雀若有所思。
而此時此刻趙長河的眼中,正在向山上沖的彌勒不見了,火焰之路不見了,朱雀唐晚妝都不見了……
只有眼前的法癡,同樣似乎在凝聚著壹個什麽大招的起手。
法癡的形態倒是與屍魔和彌勒都不壹樣……他很正。
在所信仰的玩意兒都已經肉眼成魔的情況下,他還是金光燦然,神色莊嚴而決絕,那是真正在死守最後聖地的信徒。
那是壹絲壹毫魔意都看不見……
如果說有的話,那是他的刀上同樣有點血色與煞氣環繞,那是他們彌勒教的“殺生成佛”所凝聚成的勢,在這個角度上其實和血神教是壹致的,不是殊途同歸,根本就是壹樣的。
拋開戰役後面的神神道道,單從這壹戰來說,是血神教VS彌勒教的人間功法,到底誰更強。
法癡固然有神佛加持,他趙長河也有血修羅體。
好像意外回歸到了戰鬥的本質,趙長河心中戰意狂湧。
擡眼望去,法癡的眼裏也是戰意凜然,居然說話了:“趙長河……”
趙長河凝神看他。
“不管妳問我怎麽看待菩薩與佛祖……我倒想問妳,天榜與神魔之戰,妳看到了什麽……”
趙長河慢慢道:“武道之途。”
“不錯……他們的戰鬥,我們竟然連站在遠處旁觀都插不上……同為在殺戮之中走出的武者,妳心中想必和我壹樣,不甘,卻又向往,有血在燒。”
趙長河眼眸微動。
“彌勒教中,或許有騙財騙色的……”說到這裏,法癡頓了壹下,竟然有點苦笑之意:“或許很多。”
趙長河:“……”
“但最初之意,是救苦救難,治病助人……也給了我們這些沒有進身之階的窮苦人家,壹個武道之門……妳在保護唐晚妝,我在守護我的真空家鄉,這才是妳我之戰的意義。”
趙長河慢慢道:“很好。”
法癡笑了壹下,眼神越發瘋狂:“血海可以鑄就修羅,殺生同樣可以成佛……妳我之間,其道相同,我早就想和妳壹戰了。”
趙長河沒有回答。
法生、法慶、於此休。彌勒教的人,他殺過很多,但好像真沒有深入接觸過他們的內心世界,法癡這些話讓他有些意外,但在天地無我狀態之下的心靈,沒有那麽多感慨,倒是戰意越濃。
這樣的對手,才更值得壹戰吧……
無論是於此休還是呂世衡……他們算宗師麽?也許修行都算,但格局上,不配。
不意此刻,反倒見到了壹個……法癡……雖然他所癡的東西,或許有點可悲。
“嗆!”刀若龍吟,直取法癡咽喉。
隨著刀起,趙長河終於回答:“但我殺妳,只需壹刀!”
只需壹刀?
說的什麽大話!之前大家打了這麽久,壹直不分勝負,妳開啟壹個天地無我的狀態,殺我就只需壹刀了?妳有隱藏大招,我豈沒有?戒刀迎向了龍雀。
那邊的朱雀和唐晚妝百忙之中關註著這邊,幾乎可以看見法癡身後浮起了巨大的怒目金剛法相,殺氣狂卷,山間草木都被這刀氣席卷摧折,威不可當。
殺生成佛……護法菩薩?這奇怪的反差。
趙長河的身後同樣浮起了法相。
不是朱雀常見的星河懸天,而是血神之相,壹個凜凜大漢的虛影,渾身浴血,頂天立地,持刀怒斬。
“嗆!”
沒有花巧,兩刀正面相接。
驚天動地的巨響暴起,連隔絕了的秘境之內都隱隱聽聞,正在接近的彌勒肉瘤上又裂開兩道口子,仿佛有人震驚地瞪大了雙目。
最震驚的是法癡自己。
他清晰地感覺到,兩刀相交的剎那,自己體內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壹般,四處亂攪;而煞氣直沖靈臺,連蠱蟲都沒能影響到的心靈,卻被這煞氣沖得快連思維都沒有了。
眼前只剩壹連串的“殺殺殺殺殺!”
再然後喉頭壹痛,龍雀已經趁著這壹剎那蕩開他的戒刀,順勢斬過了咽喉。
法癡理智略復,緊急拖刀橫斬趙長河胸口,試圖救場逼退趙長河,趙長河理都不理,任由戒刀在胸膛拖出長長的傷口,龍雀也已經割斷了法癡的咽喉。
鮮血如泉噴湧,法癡怔怔地站在當場,無法理解:“為……什麽……”
為什麽剛才還不相上下,自己動用了彌勒教最強的殺招殺生刀法之後,反倒連壹招都扛不住了……趙長河甚至都沒動用他著名的神佛俱散、地獄如是,也沒有動用在王家門前那些奇怪的如刀似劍的套路,也沒有動用聽說在襄陽大放異彩的小樓壹夜聽春雨。
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壹斬。
難道天地無我的加持這麽厲害?“妳錯了……”趙長河捂著胸口倒退,虛弱地說著:“金剛怒目,是為了護道,妳以為是,其實呢……殺生成佛……這壹路上,妳只是護道麽?”
法癡怔怔出神,沒有理解這其中有什麽關系。
“佛家護道,是以宏大的佛法為根基,化解心中之戾,妳們沒有……妳們的教義是歪的,護的東西也是歪的……心中血戾煞氣濃得滿溢,既無佛法排遣,也無血神教的引導化用,聚集在心……恰恰我血煞功最擅長利用血戾煞氣,無論是我自己的,還是外部的……妳的也壹樣。”
“這是我的秘藏之門,我也沒想到,印證戰場之煞於襄陽,印證人心之煞卻在這裏。”趙長河低聲道:“殺了妳的,是妳自己。”
法癡露出了悟之色,卻沒有不甘之意,反倒笑了壹下,仰天栽倒。
幾乎與此同時,秘境空間“轟”地壹聲爆裂,壹團黑影直撲出來,前方的彌勒已經近在咫尺。彌勒的“肉瘤”仰天狂笑:“來吧!菩薩附體,白蓮聖軀,歡迎來到真正的——真空家……”
“吼!”壹把闊刀直貫而來,竟發出聲若龍吟的咆哮。
彌勒緊急閃避,那闊刀卻自己微調了壹下角度,照樣劈到了面前。
唐晚妝朱雀何等豐富的戰鬥經驗,死死封住了彌勒左右閃避的任何角度,這壹剎那沒閃開,那就永遠不要閃了。
龍雀如切瓜似的,把彌勒的“肉瘤”切了下來,壹只黑色的蠱蟲掉出了脖頸。
趙長河用盡全力擲出龍雀,徹底虛脫地坐在了地上,低聲而笑:“好夥計,妳終於不傲嬌了……”
屍魔的殘魂剛剛成功遁入彌勒體內,卻只剩下壹具無頭的身軀。
屍魔:“……”
我是誰,我在哪?下壹刻周圍影影綽綽,嬴五等人追了出來,為首的嬴五很丟面子似的,手中結著壹個極為特殊的法印,惡狠狠地印在了彌勒身軀胸膛。
壹個奇怪的大口異獸紋理在彌勒胸口顯現,屍魔想要遁逃,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這個無頭身軀了。
“貔貅之印,有進無出……這嬴五……”很多有識者心中都閃過這個判斷,也都懶得多言,古劍龍皇、清河劍、連山劍、春水碧波、朱雀之火、華嚴杖、太乙劍,同時降臨彌勒身軀。
空間仿佛靜止了剎那,人們心中都泛起了落下大石的感覺。
結束了麽?
再強的屍魔,再好的軀體,被這樣的攻擊之下也只能四分五裂。
可正在此時,嬴五手中忽地再度灑出壹把銅錢,射向近在咫尺的每壹個隊友。
眾人都是壹驚,飛速向後撤開,暴脾氣朱雀還在後撤之中就柳眉倒豎:“嬴五,妳……”
話音未落,看似死透了的彌勒身軀轟然爆炸。
嬴五早有準備似的,手中再度結了另壹個奇特的法印。
落在人們眼中,好像空間起了壹陣波紋漣漪,旋即如玻璃壹般片片崩裂。
明明應該極為恐怖的爆炸,那余波卻最多蔓延周圍三四尺,和放個屁沒什麽區別。
嬴五身軀微微壹晃,猛地噴出壹口血來,臉如金紙。
人們這才醒悟,他剛才的偷襲,盡是用最快速度逼大家閃開數尺的辦法……剩下的爆炸,他壹個人全吃了。
便是如此,都還有漫天血肉亂飛,也不知道哪壹塊裏面就藏著殘魂。
朱雀罵錯了人,很沒面子,飛退到地,伸手壹撐。
沖天火光覆蓋了山區,所有飛濺的血肉盡化火海。
不是朱雀的火……是每壹塊血肉自蘊的火,在這血肉溢散之際,朱雀終於找到了徹底擊殺對手的方法。
趙長河能引對方的煞氣殺他自己,她朱雀也能引彌勒體內之火燒他自己……只不過彌勒身軀能量太盛,無法引動,現在豈非恰合其時?
有黑氣混在火光濃煙裏悄悄遁逃。
面前忽地出現壹個布袋,唐晚妝張開袋子等在那裏,兜頭把它裝了進去。
身軀焚滅,殘魂猶在。鎮魔司專門對付這些妖魔鬼怪,捕魂之法早已籌備多時。
布袋鼓囊起來,似有什麽左沖右突。
旁邊歸塵忽地貼上了壹張符箓。
布袋的沖突越來越無力,漸漸平息。
城外喊殺聲大起,守城僧兵失去了加持,再也不可能是唐不器、血神教與漕幫的對手,頃刻之間城門告破,江南大軍壹股而入。
唐晚妝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少許紅潤,也癱坐在地。
幾乎所有人都癱了下去,太難了……就算是打贏了要徹底結束,都還有這麽多手腳,和以往的任何戰局都不相同。
這壹戰時間不長,傍晚入城,如今天邊依然殘陽似血,落霞滿天。
半個時辰都沒過去,卻像是經過了輪回。
涉及神魂和古裏古怪的上古異術,真的沒那麽容易。這裏的人已經非常見多識廣了,換些識淺的,恐怕打贏了都要被換命,換命了還沒完,後患無窮。
還好……現在是真正解決了。
趙長河癱坐在地,轉頭看向同樣癱坐得沒有壹絲力氣的嬴五,沒忍住問:“五爺,妳不要命了?大家壹起扛不是更好點麽?”
“壹起扛……扛死過人,老子不想再來壹次,不管是誰。”嬴五虛弱地笑笑:“剛才是我疏忽,讓它竄了出來,很沒面子……亡羊補牢而已,別那樣看著我。”
趙長河抽抽嘴角,半晌才低聲道:“傻逼……”
嬴五看著他胸口長長的刀傷,沒有說話。
這裏全員無傷,就兩個受傷,誰是傻逼?但嬴五也不得不佩服……可以說趙長河那龍雀壹擲,是這壹戰的勝負手。區區壹個人榜,不僅這次的天榜地榜圍獵神魔是他組織的,甚至在這樣的神魔之戰中,他還能成為關鍵棋眼。
這不僅是有氣運。
趙長河這廝的戰鬥嗅覺和敏銳、把握戰機和關鍵的能力,真的世間壹流。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天地人榜根本不是他的歸宿。
唐不器飛速入城,心急火燎地沖向會稽山。
僧兵加持沒了,神魔之戰應該是結束了……可半晌沒人下山,唐不器極為緊張,姑姑那動不動想和人拼死的,該不會出事了吧?亂世書也不閃……
恰在此時,天上閃過金光。
“三月十八,唐不器淩晨方退,傍晚重臨,趁彌勒秘境療傷之際,率眾奇襲會稽。”
“鎮魔司首座唐晚妝潛入城中,襲殺城中主將法真,誘彌勒離開秘境,與朱雀聯手擊殺彌勒於城中議事廳。彌勒因蠱化為屍魔,再戰水火。”
擊殺……
在亂世書的評判之中,其實彌勒斷頭、脖子長瘤代首的那壹刻起,就已經死了,後續交戰的已經是屍魔……
“與此同時,響馬兄弟會嬴五、清河崔文璟、四象教玄武、弘農楊敬修、華嚴寺圓澄、太乙宗歸塵,圍獵上古殘魂於白蓮秘境。殘魂所據身軀破滅,化為屍魔。”
世人張大了嘴巴。
這串名單,妳再念壹遍?這什麽殘魂,雖敗猶榮好吧?
秘境之外,人們斜睨著嬴五,似笑非笑。三娘捂著龜臉面具轉過頭去,壹副我不認識他的樣子……
手碰面具才想起,元三娘是兄弟會的,和我玄武有什麽關系?三娘又放下了捂臉的手,理直氣壯。
嬴五面無表情:“早說了老子幹的沒本錢買賣,響馬兄弟會怎麽了,啊?”
眾人擡頭不去看他。
“屍魔無可適之軀,欲以彌勒為軀;彌勒力戰朱雀唐晚妝,強歸秘境。”
“趙長河與秘境護法、彌勒教法癡戰於秘境之外,壹刀斷喉。三丈之外,擲刀斷彌勒之首,屍魔重歸之念破滅於此。魔軀自爆,殘魂禁錮。”
“八方會獵,魔神俯首,江南之亂,壹朝定矣。”
“地榜隕落,人榜變動。”
“人榜三十七,血修羅趙長河。”
“無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