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為後

鵲上心頭

歷史軍事

三月春淺,正是乍暖還寒。
付巧言披著半舊不新的藕荷襖子,正垂首站在隊伍中。< ...

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153章:無妨,二更

宮女為後 by 鵲上心頭

2024-10-9 20:54

  說什麽?
  說靖王狼子野心, 昭然若揭?
  他實在太明白了, 每壹步要做什麽早就計劃千萬遍, 就差堅定地走到最後那壹刻。
  只要手握大皇子,扣住宮中這些親眷, 哪怕將來榮錦棠凱旋而歸,也要顧慮三分。
  時至今日,事到如此,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付巧言深吸口氣,這壹刻她完全冷靜下來。
  “王爺不怕背著千古罵名,實在令妾敬佩。”付巧言直言不諱。
  靖王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去,瞧著就有些不太對勁,他眼睛紅彤彤的, 也不知多久沒有安眠過了。
  “怕什麽,本王敢做, 就沒想過將來。”
  “再說,”他獰笑道,“以後史書降由本王書寫, 是好是壞本王自當壹力承擔。”
  付巧言心裏落下決定,深深看了壹眼太後。
  靖王顯然已經沒多少耐心了,他微微皺起眉頭, 狠狠看著她:“這大殿裏這麽多人,本王弟妹還都年幼,皇貴妃娘娘也不希望他們流點血受點傷吧?”
  小公主嚇得直接撲在順太妃懷裏,倒是榮錦杬難得生出些男子氣概, 竟挺胸擡頭站在母妃和妹妹身前,皺著小臉喊:“亂臣賊子。”
  “哈哈哈!”靖王大笑出聲,面色青白。
  “本王亂臣賊子?笑話!本王駐守溧水,征戰沙場三載的時候,妳在哪裏?”
  榮錦杬憋的臉都紅了,卻還是大聲反駁:“皇兄駐守邊關本令皇弟心中欽佩,可如今皇兄擁兵自重,竟逼宮至此,枉顧血親倫常,實在令人不齒。”
  “幼年時不懂世事,也曾驚於父皇遺詔,如今看來,父皇早就看透皇兄心肝,您實在不配為君為皇,統帥天下。”
  “皇上雖比您年少,但勤勉不惰,仁慈寬厚,大賢大德,方可稱人君。”
  這位才十歲的小皇子,平日裏壹貫靦腆寡言,今日這壹番陳詞,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這壹番話仿佛利刃壹般,狠狠刺入榮錦榆的胸膛。
  當年父皇那壹封遺詔,壹直紮在他心裏,令他日夜都難安眠。
  他哪裏比那毛頭小兒差了?時至今日他也依舊想不明白。
  他也不想弄明白了。
  靖王又笑,那聲音幹巴巴的,刺得人耳朵生疼:“那又如何?如今他遠在邊關,鞭長莫及,難道還能回來救妳?”
  “現在主宰這長信宮的,是我榮錦榆。”
  榮錦杬被他氣得不輕,小臉都漲得通紅,他想繼續跟他吵下去,卻不料被太後拍了拍肩膀:“好孩子,歇歇吧。”
  事情到了這份上,再去辯駁已毫無意義,為今之計便是把消息傳遞出去,好叫禁衛和羽林衛能裏應外合,控制住靖王的人馬。
  靖王深吸口氣,他灌了壹口冷茶下肚,又去盯著付巧言看。
  “只要把妳兒子交出來,就能保住這壹殿人的命,”靖王冷聲道,“皇貴妃娘娘,這買賣劃算得很。”
  剛才靖太貴妃都說了,她住景玉宮的事靖王也應當知道。
  他們現在來大殿逼宮,無非就是因為在景玉宮沒有找到大殿下。
  這壹殿的人雖然都是主位,哪怕加上太後娘娘和榮錦杬壹起,都沒大殿下壹個吃奶的娃娃重要。
  皇長子到底有多重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若當年他有這壹層身份加身,早就沒有榮錦棠什麽事了。
  付巧言定定看著他,竟壹點都不慌張。
  “皇兒如今安好,不勞三叔惦念。”
  榮錦榆已經沒多少耐心了,外面壹直沒有好消息傳進來,他也不知道各宮們奪的如何,就差壹個榮鴻熠,他便可以高枕無憂。
  處理好長信宮裏的所有人,再握住上京兵權,等榮錦棠歸來那日,鹿死誰手還不壹定呢。
  而且,榮錦棠能不能大捷而歸,還未可知。
  榮錦榆心裏這般算計著,仿佛自己已經坐到龍椅上,頓時就有些急不可耐。
  他壹把抽出腰間的配件,用染著血的劍鋒指著榮錦杬:“皇貴妃若是不說,第壹個死的就是這位忠心不二的好皇叔。”
  付巧言壹頓,慢慢沈下臉來:“作為母親,我不放心任何人去驚擾我的孩子。”
  “不若我親自走壹趟,把三叔心心念念的大殿下抱來給您?”
  大殿下如今才兩個月,還沒過百日,這麽個吃奶的娃娃,卻叫所有人惦記在心裏。
  他的身份太重要了,重要到榮錦榆也不敢有壹絲懈怠,務必找到他才肯松口氣。
  見付巧言突然松了口,榮錦榆疑惑地看了看她:“妳沒打什麽壞心思吧?”
  付巧言輕聲笑笑:“宮裏都是三叔的人,我壹個柔弱女子,起什麽心思又有何妨?”
  也確實如此,他的人已經闖過朱雀大門,從魚躍門進入後宮,趁宮中小宴,又直接掌控慈寧宮,旁的還有什麽可怕的?
  宮外還有他的人馬,哪怕順天府過幾日得到消息,也為時已晚。
  榮錦榆自以為天衣無縫,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昏了他的頭腦,他竟同意了付巧言這個要求。
  付巧言鎮定地向太後娘娘行了禮,低聲道:“妾去去就來。”
  太後頷首淡笑:“且去吧,這裏有我。”
  她們兩個也不過就簡單說了兩句話,那邊靖太貴妃不由嗤笑:“真是虛情假意。”
  太後理都沒理她,親自送付巧言到宮門口,細細叮囑:“孫兒幼嫩,萬不要驚擾他,長巷幽深,仔細別摔著。”
  付巧言向她行了大禮,轉身問靖王:“三叔派誰同我壹同前往?”
  靖王把副將招來,正想吩咐他盯緊這位皇貴妃娘娘,又怕中途出了岔子叫她跑了,實在放心不下。
  他自來性格多疑,這會兒竟誰都無法相信,於是便命副將:“妳盯緊這裏,壹個人都不許放走。”
  副將恭敬行禮,欽點二十人親兵跟隨靖王出了大殿。
  付巧言前後都有親兵看守,靖王就走在她身旁,實在插翅難飛。
  “三叔,何必呢?”付巧言道。
  靖王目不斜視:“在哪裏?”
  付巧言沒說話,卻向慈寧宮西側門指了指。
  靖王頓時心裏有數。
  慈寧宮西側門去西六宮最近,只不知道這位皇貴妃娘娘為何沒把孩子養在自己宮裏,反而放到了別的宮妃宮中。
  長巷確實幽深,為了方便靖王行事,他早叫人滅了宮燈。
  黑漆漆的巷子裏仿佛有吃人的野獸,叫人不敢踏步而入。
  天上星月羞怯,都悄悄躲在雲層裏,不敢探出頭來。
  付巧言緊緊攥著手,她微微仰著頭,仿佛在看天上的星星。
  靖王瞧都沒瞧她,他許久沒睡,在這樣暗的巷子裏眼睛不很適應,竟好半天沒看清楚前路。
  他質問跟來的什長:“怎麽沒帶燈?”
  什長也是匆忙被點出來的,這謀朝篡位的大事,他們親兵各個都心裏頭打鼓,弄個不好就要掉腦袋,誰還有心思去取燈。
  “都是小的失職。”什長只好自行認錯。
  靖王更有些暴躁,他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問付巧言:“到底在哪壹宮?”
  付巧言沒吭聲。
  長巷漆黑壹片,只隱約能看清腳下路。
  壹行人抹黑走了壹會兒,付巧言突然聽到壹陣蟋蟀叫聲。
  “吱吱,吱吱。”
  那壹瞬間她突然福靈心至,早先被叮囑過的動作壹下湧上腦海中,她出於本能往左壹閃,直接撲倒在地上。
  黑暗壹下子籠罩了她的眼,可沒遮住她的耳朵。
  只有深沈的呼吸聲,在寂靜夜夜晚此起彼伏。
  付巧言覺得自己壹顆心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來,寒冷冬日裏,她額頭狠狠出了壹層汗。
  就在這時,只聽“噗通”幾聲悶響,十余名黑衣人從天而降,壹場無聲無息的暗殺悄然而至。
  禁衛這壹下出其不意,壹下子制服了半數靖王親兵。
  付巧言頭上金冠閃耀,又及時撲倒在地上,竟什麽事都沒有。
  靖王只楞了壹瞬。
  下壹刻他就拔出長劍,同其中壹個黑衣人纏鬥在壹起。
  巷子裏頓時熱鬧起來。
  猩紅的血順著黑衣人長刀的刀刃滴落到地上,氤氳成壹條小溪流,靖王親兵接二連三倒下,再也沒能起來。
  榮錦榆這壹刻突然怒了,他揚天長嘯壹聲,手裏的長劍了無章法,肆意揮灑而出。
  “怎麽還有禁衛?妳們不是都死了嗎?”他這般喊著。
  可沒有人回答他。
  禁衛統領馮昔秀壹刀刺中他的右臂,把他整個人都壓到地上,幹凈利落往他口中塞了壹塊棉布,以防自盡。
  “王爺恐怕以為禁衛只會巡邏吧?”
  他命手下把靖王困得結結實實,便親自過來看望付巧言。
  “娘娘是否無礙?”
  付巧言已經起身,她身上沾了不少血跡,黑暗裏也瞧不清面色。
  只聽她說:“無礙,只大殿裏如何?”
  馮昔舊叫手下點亮宮燈,這才看清付巧言面容。
  她竟仿佛壹點都不害怕,鎮定自若站在那裏,躲都沒有躲。
  那壹地的死人還沒清走,刺鼻的血味依舊縈繞在長巷內。
  當年那個嚇混在陛下懷中的付才人已經消失不見,如今的宸皇貴妃挺直立在那裏,比尋常人家的年輕兒郎還要穩重。
  “只要活捉靖王,禁衛和禦林軍便可行動,娘娘大可不必放心。”
  付巧言頷首,道:“娘娘們年事已高,萬不要再受驚嚇。”
  馮昔舊領命行禮,壹邊吩咐手下安排清繳靖王余黨,壹邊問付巧言:“娘娘是否回宮?”
  付巧言搖了搖頭,沒叫任何人跟著自己,她壹路行至長春宮宮門前,伸手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宮門吱吖壹聲開了,是王婉佳身邊的大姑姑親自開的門:“娘娘,您……”
  付巧言知道自己此番狼狽不堪,卻還是想要無法安心,她蹣跚地進了長春宮,直接往正殿行去。
  在山水屏風後面,王婉佳拘謹地坐在壹旁,壹個小娃娃正酣睡在搖籃裏,沈浸美好夢境中。
  他還動了動手,吐了壹個帶這奶香味的口水泡泡。
  付巧言壹下子跪坐到地上,嚇得王婉佳趕緊上來扶她:“娘娘,您怎麽了?”
  眼淚順著她帶著血汙的臉傾瀉而下,止都止不住。
  “無妨,”她呢喃道,“只要他平安康健,便無妨。”
  
上壹頁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