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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請留步

枚可

武俠玄幻

長街上。冷面劍客肅穆無言,抱劍垂首,任由蕭風拂面。喋血刀客執刀佇立,鬥笠之下,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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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回塵終點 9K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怎會到這種地步——”
  壹具神念魔胎面露猙獰,望著眼下節節敗退的戰況,眼中不禁噴薄出熊熊怒火。
  他們布局了萬年之久,借天地大勢鎮壓各族。這些族裔明明都已經雕零殆盡,可現在這些修士...又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
  尤其是本該重創瀕死的太陰族婒玄與昊天龍皇,又是如何徹底痊愈?!
  看著壹個個舊古之人被斬殺、看著壹具具魔胎被聯手撕碎,他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此戰不可繼續糾纏,必須要盡快撤離!
  “死!”
  恰至此時,壹名少女陡然穿過陣中,壹劍朝他悍然直刺而來!
  神念魔胎臉色微變,正要擡手抵擋,但周身瞬息間被層層堅冰所凍結,動作也為之壹滯。
  眼見劍鋒急速逼近,他連忙怒喝壹聲,爆發出滾滾魔威將冰層震碎,擡掌強行震開襲來的劍芒。
  “五域六劫,妳們還不快快現身助陣!”
  神念魔胎怒吼出聲:“我們此戰若是敗退,妳們在北域之中定遭清算,豈能還有安生之時!”
  話音壹落,玉瓊宮兩旁再度展開道道裂縫隧洞,從中飛馳出大批黑袍修士。
  “速速聯手鎮壓!”
  “用不著爾等多嘴指揮!”
  這些五域修士顯然也是早有準備,紛紛施展出邪法手段加入戰局。
  充斥整座禁地的魔潮雖被仇明雪消滅大半,但隨著禁地空間的崩塌,滾滾魔潮同樣也蔓延到了玉瓊宮內部。隨著五域修士邪法壹出,這些魔氣很快成為了他們沖殺的利器。
  “哼!”
  朱琴霞金眸冷冽,提劍逼退數名圍攻而來的修士,素手壹拂,金環圓刃似行雲流水般顯現展開,數十柄奇異兵刃齊齊激射而出,隨著她壹同沖破圍剿之勢。
  與此同時,點點冰晶接連不斷的在四周綻放,將四面八方襲來的道道法訣盡數擋下。
  朱琴霞眼角微瞥壹下,就見秦連夜跟隨在自己身後,同樣在咬牙施展著劍訣。
  “...多謝。”
  “我只是在奉師尊之命。”秦連夜揮舞冰劍斬殺了兩名修士,頭也不回的急促傳音:“妳若要報仇,也不能太過急躁。”
  “說的沒錯。”
  紫衣倏然現身兩人中間,輕笑著壹甩雙袖,玄芒瞬間籠罩住數名潛伏逼近的舊古之人,隨著握緊雙手頓時被強橫外力擰碎。
  她側眸看了朱琴霞壹眼:“要小心。”
  朱琴霞默默點頭,並指壹點眉心,周身氣場再強三分。
  遠處的神念魔胎見狀面色壹沈,反手壹掌悍然轟出,卻立刻被秦連夜與紫衣二人聯手擋下。
  在爆炸的火光中飛躥出壹道倩影,仿佛化作流光,劍芒暴起,只剎那間便刺中了神念魔胎的胸膛。
  “啊啊啊啊!”
  魔胎怒目圓睜,嘶吼不斷。
  而朱琴霞只是凝起雙眸,銀發翻飛之間,背後好似浮現出壹黑壹白兩道模糊倩影,壹齊手執利劍,殺意驟起。
  神念魔胎窺見這壹幕的瞬間,不禁瞪大雙眼,壹股難以想象的寒意陡然湧現。
  “這怎麽可能——”
  鏘!
  黑白劍芒瞬間交錯劃過,令其神情陡然壹滯。
  朱琴霞暗撚法訣,身化劍光,霎時便將其魔胎肉身徹底撕裂貫穿。
  ...
  如同這樣的戰況,正在整座玉瓊宮各處上演。
  而隨著戰火愈燃,此界也漸漸被分割出數個戰場。
  婒玄正立足於戰場中央處,攏發瞥向遠方的戰局壹角,不禁微揚嘴角:
  “那些小丫頭們還挺活躍的。”
  “她們心中想必也積攢不少的怒火,急待發泄壹回。”
  壹旁的陰戮環臂抱胸,隨口回應之際,神情冷淡的望著前方——
  遠處,十數名神念魔胎正與她們暗暗對峙,雙方都沒有再貿然出手打破僵局。
  陰戮不禁冷笑:“他們都在等。”
  “無妨。”
  婒玄手中刀影流轉,似笑非笑道:“他們總歸全都要死。”
  隨著虛空裂縫自上方展開,洶湧白霧從中滾滾落下。
  壹眾神念魔胎迅速將這些舊古之氣吸收殆盡,臉上的神情卻依舊難看無比。
  “妳們難道還不出手?!”
  其中壹具魔胎怒然仰頭道:“縱然有五域的人前來助戰,但我等勝算依舊不高。三天域的人手又去了何處!”
  “三天域如今不願出兵。”
  “妳們又為何不下界出手!”
  “...明知故問,我們如何能騰的出手。”
  虛空內側傳來無比凝重的低吼聲,令壹眾神念魔胎都為之壹怔。
  與此同時,玉瓊宮穹頂之上。
  醉月已然沖殺至此,冷笑著眺望星空之上。
  “當初在此地布下天地殺陣欲要徹底鎮殺本皇,如今本皇出現在爾等面前,反而不敢出手壹較高下?”
  “昊天龍皇,雖不知妳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恢復修為。但妳若再狂妄,爾等終究——”
  “廢話連篇。”
  厲豐倏然出現在醉月身旁,徒手隔空壹撕,玉瓊宮竟是直接被徒手扯碎壹角,隱約露出外界激蕩環繞的滾滾灰霧。
  “做了如此大的陣仗、布了萬年的局,事到如今還要藏頭露尾?”
  “...區區龍族,安敢造次!”
  虛空外側驀然傳出壹聲含怒低吼,兩道虛幻人影從中緩緩現身。
  在他們出現的剎那間,玉瓊宮已是不堪重負般激烈震顫,可見威勢之恐怖。
  醉月與厲豐都眼神壹凜,心下都無比清楚這些存在的身份——
  界外,舊古殘聖。
  “龍族,該盡數葬身於此。”
  他們緩緩發出虛幻不清的厚重之聲,壹齊擡掌,身形迅速膨脹拔高。
  醉月譏嘲壹笑:“本皇便滅了妳們這些古聖殘魂!”
  話音壹落,其身軀倏然化作龍影擎天而立,龍爪朝天壹撼,整座玉瓊宮徹底被撐碎轟塌。
  ...
  玉瓊宮崩塌所產生的狂風席卷各地。
  “這...”
  寧塵擋下風浪,仰頭看著這驚世駭俗的壹幕,不免暗暗咂舌。
  不管看上幾回,醉月這具龍軀之影的規模還是如此誇張。
  而這壹次,其身旁同樣還有厲豐化成的龍影相伴,雙龍甫壹現身,即便玉瓊宮已然崩塌,她們身上散發出的太初龍氣也在令四周空間開始扭曲變異,令此方天地都化作浩瀚星河。
  不過——
  寧塵很快凝起目光。
  與醉月和厲豐對峙的神秘來者,好像同樣極為強大。
  他如今雖然傷重、但神識底子尚在,卻無法捕捉到那神秘存在的絲毫氣息,仿佛是壹片深淵般難以窺測。
  “他們都是淩駕於‘修士’層次的超然存在。”
  程珂珂附耳低吟道:“舊古之聖,位於諸天外界之外的至強者之壹。就如同龍族之主壹樣,統禦著舊古之力。自上古大戰過後,我等界域主便在暗處抵禦這些界外存在的逼近,這才抽不出身去管轄諸天萬界內部的事宜。”
  寧塵心頭壹動,這才明白程珂珂為何總是神出鬼沒。
  “醉月她們當真能敵得過...嗎?”
  “放心。”
  程珂珂輕笑壹聲:“尚在諸天萬界內,龍皇她們就不可能輸。界外的勢力若有萬全把握贏過她們,又怎會需要去布下如此大局,豈不是自相矛盾?”
  寧塵壹時無言,再看向戰場中壹道道熟悉的身影,心下已是感慨萬千。
  醉月她們果真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
  “這樣壹來,可是開心了些?”
  身旁的仇明雪撥弄著秀發,慵懶壹笑:“這些女人足以獨當壹面,各有各的想法與堅持,用不著妳再操心勞累。”
  寧塵側首望來,輕松笑道:“仇姑娘又有何感想?”
  “我有什麽...”
  “眾人都平安無憂,更有破局的本領。”寧塵調侃道:“如此壹來,仇姑娘心底對我的壹絲愧疚之意可會減輕些?”
  仇明雪回以饒有興致的曖昧笑意:“剛壹放松,就想著戲弄女人,妳這小子還真是死性不改。”
  看著兩人隨口打趣的場面,程珂珂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
  看樣子,這道身份不明的殘魂與寧塵之間的關系,還頗為親密?
  “——嗯?”
  霎時間,程珂珂陡然臉色壹沈,突然伸手似是抓住了什麽。
  而仇明雪更是眼中殺意驟起,反手壹掌朝後方悍然轟出!
  只聽得壹聲悶響,大片墨色好似飛濺般炸開,連同天玨棱柱都被壹同抹滅——
  “了不得的手段。”
  但在水墨內,卻有壹道模糊身影緩緩走出。
  寧塵直至這時才感覺到壹股瀕死寒意籠罩全身,額頭冷汗倏起,連忙回頭望去,發現這神秘之人如同壹片模糊虛影,就像是不存於世的詭異投影。
  “身為舊古殘聖,卻來做這種低劣的偷襲舉動,會不會太過掉價?”
  程珂珂捏碎手中握住的無形鋒刃,側眸冷笑道:“放任麾下士卒被不斷斬殺、無視其他舊古殘聖在與強敵激戰,反而跑來對付壹個重傷無力的凡人,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
  “羲祖何須如此惱怒。”
  神秘身影發出沙啞低沈的聲音:“不過只是壹個人族的凡人而已。”
  程珂珂譏諷道:“縱然只是凡人,又何時輪得到妳出手?”
  “...此人,果然很是奇特。”
  神秘身影似是在凝視著寧塵,緩緩道:“就連吾都看不透此人命格,無怪乎羲祖會對其如此關照。”
  “呵。”程珂珂眸光愈發冷冽,威壓隱現。
  神秘身影毫無動搖,只是再度開口道:“這壹回是我們布局疏忽,即便場面尚且還能僵持片刻,但大敗而歸只是時間問題。或許連北域之中的五域棋子都要被徹底連根拔起,失去對北域之地的掌控,的確是損失慘重。”
  寧塵瞇起雙眼,道:“既已大敗,所以才想偷偷取我性命?”
  “妳是扭轉局勢的源頭。”
  神秘身影意味深長道:“太初龍族與太陰族能茍活至今,壹切都是因為妳在暗中所為。若能將妳性命帶走,也算是扳回壹城。”
  “可惜。”寧塵冷笑道:“妳似乎還吃不下我這條命。”
  “的確可惜,如今與羲祖正面抗衡,於吾不利。這壹擊不成,只能暫時退走。”
  神秘身影卻緩緩擡起右手,低沈道:“不過,吾會給妳好好留下壹個刻骨銘心的印記。待將來災衡之潮吞噬整座北域之地,屆時吾等會再度歸來,妳終究逃不出吾的手掌心——”
  “夠了麽?”
  但在此刻,冰冷女聲驀然打斷了他的話。
  神秘身影似是看向壹旁的仇明雪:“古怪殘魂,何時輪得到妳...嗯?”
  驀然間,他仿佛發覺了什麽異樣般輕咦出聲:“這股氣息...”
  旋即,神秘身影猛地並指點出。
  但仇明雪只是面無表情的隨手壹揮,神秘身影的半截身體便被瞬間抹滅,只留下了雙腿飄在原地。
  “......”
  這壹幕,讓寧塵都驚了壹下。
  而程珂珂目睹此狀,心中更是訝然。
  這界外來敵雖然並非真身降臨,不過是壹縷神念分身而已,但施展出的手段定是超乎修士層次。
  但此女卻能將其神念連同空間都徒手抹除?
  “沒想到...竟會有異度荒界的存在...”
  虛空外側隱約傳來沙啞沈聲:“匪夷所思...”
  仇明雪並未理睬對方的話語,只是歪頭看向身旁的寧塵,玩味壹笑:“小子,要不要出出氣?”
  “...妳還有何手段?”
  “乖乖照做便是。”仇明雪抿著嫵媚笑意,悄然撫上寧塵持刀的右手,與其壹起緊緊握住了刀柄:“來,將我的力量拿去。”
  “嘶——”寧塵面龐壹緊,頓時感覺到熟悉的詭異力量順著手掌湧入體內。
  但還不等他將這股力量收入體內,耳畔便很快又響起仇明雪的曖昧低語:“妳現在身體傷重,只需將這份力量凝結於刀中便可。”
  “刀...”
  寧塵心思壹動,默默將所有力量都灌註至厄刀之中。
  “很好。”仇明雪漸漸摟住他的身體,似是小鳥依人般靠入懷中,只是抿著笑意將厄刀壹同緩緩擡起:“然後...”
  “如今還想對吾出手嗎?”
  虛空外側傳出低沈之聲:“縱然是異度荒界的存在,看妳如今不過是壹縷殘魂,還想如何——”
  “斬。”
  寧塵與仇明雪齊齊揮刀壹掃,漆黑刀鋒瞬間劃過虛空,未曾蕩開絲毫漣漪,仿佛是隨手施為壹般。
  “......”
  壹旁的程珂珂有些驚訝的睜大雙眸。
  下壹刻,她似有所覺般豁然起身,驚喜萬分的看向虛空外側:“有戲!”
  旋即,她只留下壹句‘幹得好!’,便立刻撕開虛空跳了進去。
  寧塵這時也沒力氣再做回應,已是徹底脫力般躬下身體,放下厄刀,低頭喘個不停。
  “才揮出壹刀就累成這樣,真是不像樣。”
  仇明雪扶著他的肩膀,瞧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禁輕笑道:“可要我再奚落妳幾句?”
  寧塵扯了扯嘴角,氣喘籲籲道:“還是免了...要是被妳嗆的急火攻心,這裏可沒地方讓我躺下歇歇...”
  “真是可憐,身邊的女人都沒壹個再理妳,各個都急著報仇雪恨。”仇明雪隨口嘲弄了壹聲,卻強行按著寧塵躺倒在她的大腿上。
  感受著腦後的柔軟細膩,寧塵頓時壹怔:“妳...”
  “好好歇著,不用多想。”
  迎著寧塵略顯詫異的目光,仇明雪只是撫了撫長發,悠然道:“現在可不會再有不解風情的閑人來打攪了,妳就靜靜看著這場大戰落幕為止吧。”
  “......”
  寧塵眼神閃動,略微側首看向遠方。
  眩目的光華在各方不斷迸發,戰場上的沸騰熱血宛若贊歌——
  ...
  許久過後。
  半夢半醒的寧塵陡然驚醒過來。
  他剛壹睜眼,便迎上了壹雙瑰麗美眸。
  “醒啦?”
  程珂珂撩了撩他額前的劉海,笑吟吟道:“這壹覺睡的可還算舒服?”
  “還不錯,就是有些頭暈目眩。”寧塵按著額頭長籲壹聲:“程前輩何時回來的,我又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吧,我也是剛回來不久。”
  程珂珂輕笑壹聲:“多虧妳之前那突如其來的壹刀,傷到了那尊舊古殘聖,我才能趁機痛打落水狗,追著他殺出不知多遠,好好給了他們壹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能幫上忙就好。”
  寧塵哂笑兩聲,眼角余光掃了掃兩旁:“仇姑娘去了何處?”
  “是剛才陪著妳的黑發女子?”程珂珂搖了搖頭:“她見我回來,便將妳托付給我照顧。自己就鉆回了妳的魂海之中。”
  “是嗎...”
  寧塵捏了捏眉心,眼神壹動,在暗中呼喚了壹聲仇明雪。
  但,魂海內並沒有任何回應。
  “想來那位姑娘此戰消耗也不小,需要好好休養恢復。”程珂珂輕笑道:“妳就莫要再去打攪她了。”
  “那現在的戰況...”
  “妳轉頭壹瞧便知。”
  順著程珂珂手指的方向望去,寧塵很快看見天邊戰局的範圍已縮小不少。
  略微思索片刻,他便明白界外壹方已經與‘落敗’無異,原本遍布天際的虛空通道數量大減,壹眼望去幾乎只剩數十道,那些舊古之人也是且戰且退,看不出多少戰意可言。
  “當年他們培育而成的神念魔胎,基本都被婒玄陰戮她們拆了個幹凈。那些欲要插手的界外強者,大多也是受傷而歸。至於舊古的軍隊,如妳所見,已經潰不成軍,正在被不斷收割。”
  聽著程珂珂的解釋,寧塵心思壹動,低聲道:“還有當初算計玉瓊宮的界外存在,他也逃了?”
  “不。”
  但程珂珂這時卻搖了搖頭:“他被抓出來了。”
  寧塵聞言壹驚:“抓?”
  “是婒玄與陰戮合力出手,要將那些虛空外側的存在強行拉進此界。那個人正是被拉進來的壹員。”程珂珂瞇起雙眼,緩緩道:“現在是琴霞那幾丫頭在與之交戰。”
  寧塵臉色微變:“可有危險?!”
  “妳別著急。”程珂珂連忙按住他要坐起的身體,哭笑不得道:“妳這小子,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有閑心擔心其他丫頭。可別忘記了當初的玉瓊宮之主就在她體內,哪會那麽容易受傷。”
  “對了,水馨還在...”
  寧塵怔了怔,又連忙道:“剛才我還沒細問,水馨又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她當年從玉瓊宮的禁地內逃出生天,很快就遇見了我。”
  程珂珂莞爾道:“不如說,在她剛剛成為玉瓊宮之主的時候,我就與她當面談過此事。只不過她仍想堅持壹回。但事與願違,玉瓊宮最後落到這幅田地,她最後無奈還是選擇了‘茍活’下去,為了能夠在今日親手報仇。”
  寧塵聽完百感交集,最後化作壹聲輕嘆。
  “希望水馨這壹次...能真正如願。”
  ...
  轟隆——!
  百丈劍芒倏然崩塌,潰散的余波頓時令三道倩影狼狽急退。
  紫衣神色凝重,拂袖化去眾人身上纏繞的舊古之氣。
  壹旁的秦連夜喘息不止,嘴角帶血,就連其手中的冰劍都再度布滿了裂紋。
  “餵,妳似乎要撐不住了。”
  紫衣瞥了她壹眼,低聲傳音道:“不如先行退下吧,這裏繼續交給我們,這等強敵稍有不慎便會出事的。”
  秦連夜卻依舊倔強的緊握劍柄,沈聲道:“妳與我又有何區別,為何又不退。”
  “因為此人是導致我等先祖覆滅的罪魁禍首,必須要...”
  “那我也不會退。”
  秦連夜眸光堅定無比,重新架起劍勢:“師尊她正在對付其他的界外強敵,眼前這個血仇之敵,我必須要為了師尊將其頭顱斬下!”
  哪怕她並沒有與太陰族相關的記憶與經歷,但卻記得與李霄明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從小到大,都是由那位太陰帝尊撫養長大,哪怕雙方沒有血緣關系,她都自認是對方的女兒...
  既為女,那自然要為了母親手刃仇敵,以祭奠當年太陰族死去的族人!
  “真是倔強。”
  紫衣暗暗嘆息,卻同樣在掌中凝聚起壹柄紫芒長槍。
  與秦連夜壹樣,她同樣是為了報仇而至...即便與自己那位便宜娘親之間的關系算不上融洽。
  只不過——
  紫衣很快瞥向另壹側,就見朱琴霞抹掉嘴角血漬,面無表情的從身旁虛空中拔出壹刀壹槍。
  “大胸女,要不要換我在前擋著...”
  “不必。”
  朱琴霞清冷出聲:“妳會死的。”
  說罷,她便率先沖回戰局之中。
  原本正與數名龍族修士激戰的蒼老男子面色壹沈,倏然側身擡手,隔空擋下了朱琴霞奮力刺出的壹槍。
  “壹次又壹次糾纏不清,不知死活的人族小鬼——”
  “破!”“休想動!”
  與此同時,紫衣與秦連夜壹齊現身,紛紛怒吼出招。
  而她們甫壹出手便是竭盡全力的最強殺招,洶湧冰浪瞬間吞沒了蒼老男子的身影,紫芒槍鋒更是擊碎了阻攔在前的無形壁障。
  蒼老男子面露壹絲怒意,撕扯開層層冰晶,正要出手將她們鎮壓,兩旁剛剛被逼退的龍族修士們也見機出手,法訣急施,瞬間在四周籠罩起數百層封印之陣,限制住了他的行動。
  哪怕只有壹時片刻,朱琴霞便抓住契機沖入陣中,壹刀悍然斬下。
  ——叮!
  蒼老男子眼神陰沈,正徒手捏住了白金長刀。
  只見其手掌微壹用力,兵刃就被他直接捏碎。
  “嗯?”
  他正要出手將眼前的女子擊殺,可被捏碎的刀刃碎片內卻突然迸發出耀眼光華,在四周交織出無數玄紋印記,直至構築成壹片虛幻不清的小天地,將兩人籠罩在內。
  “......”
  戰場上的動靜倏然消失。
  蒼老男子掃視四周片刻,很快冷笑壹聲:“原來剛才那些手段都只是佯攻,實則在刀中藏了妳真正的手段,就是為了能將老夫拉進這個地方,能與妳單獨廝殺?”
  “沒錯。”
  朱琴霞翩然落至百丈外,神色平靜道:“妳雖被兩位太陰帝尊強行拉進了此界之中,但她們如今還要對付其他舊古強敵,還沒多余的心思來處理妳。
  若被妳抓住機會偷偷溜走,我定會後悔壹生,所以就造出這片小天地限制妳的行動。”
  “可笑...”
  蒼老男子面色愈發陰沈。
  當年是他壹手布置了玉瓊宮的殺局,眼前的真魔之女也是由他壹手促成,這些凡人的生死皆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所謂眾生,不過是壹群待宰羔羊罷了。
  可他從沒有想過,有朝壹日自己竟會被這些螻蟻用詭異手段拉進界內,甚至因為自身‘舊古’的性質而遭受法則的壓制,難以發揮全部修為。
  現在更是淪落到要親自與自己的造物正面交戰,實在諷刺至極。
  “我曾想過,玩弄玉瓊宮眾人生死的幕後黑手,究竟會是什麽模樣。”
  朱琴霞金眸中平靜無波,唯有壹片無垠寂靜,緩動著雙唇:“如今親眼所見,原來只是壹個行將就木的老者,醜陋不堪。”
  蒼老男子扯起壹抹森然笑容:“雖不知真魔之女妳為何能存活至今、又為何會附身在這個凡人女子的身上。但妳妄想用這種手段困住我,實在異想天開——”
  他握了握自己的幹枯右手,獰笑道:“沒有魔胎可以使役,修為的確有些施展不開。但妳同樣也無法再施展真源大咒,將妳撕成碎片還是綽綽有余!”
  話音未落便猛地出手,浩瀚異力凝結成刃,瞬間將朱琴霞的身體貫穿。
  “咦?”
  但看著逐漸消散的殘影,蒼老男子頓時壹驚。
  “剛才試探妳許久,估量著妳如今的修為究竟是何水準。”
  朱琴霞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另壹端,裙角微蕩,清冷玉顏上依舊淡然如水。
  她緩緩拔出長劍,道:“被天地法則壓制之後,妳能發揮出的實力莫約在天元巔峰,並非遙不可及的存在。”
  蒼老男子連忙回首望來,驚怒交加道:“妳如今連肉身都沒有,真以為能與老夫抗衡?!”
  “錯了。”
  但朱琴霞只是提劍直指而來,平靜道:“這就是‘我們’的肉身,三人協力殺妳,看來並非難事。”
  剎那間,四周虛空陡然綻放出壹片片金輝光芒。
  蒼老男子心頭泛起壹絲不妙預感,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這是什——”
  “那麽多年來,我壹直都在思考著如何才能殺死界外的存在。”
  朱琴霞緩緩開口,但此刻她發出的聲音卻好似三人在異口同聲,重疊交織的嗓音宛若魔音透體,令蒼老男子臉色愈發難看。
  “今日,算是夙願了結之日。”
  “癡心妄想!”
  蒼老男子連忙出掌將道道金輝盡數震碎,同時掐動印訣,迸發出匪夷所思的恐怖氣息。
  很顯然,他在察覺到壹絲不妙的瞬間便立刻要徹底破開禁制,哪怕是拼著重傷都要恢復全盛修為、再脫離此地從長計議。
  “——玉瓊劍。”
  朱琴霞松開了劍柄,任由青鋒劍漂浮在身前。
  她沒有在意蒼老男子的舉動,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對方,並指點住玉紋閃爍的眉心。
  “——真源術。”
  恍惚間,兩道呂水馨的身影在虛幻中緩緩走出。
  她們神色淡然的齊捏印訣,整座小天地開始迅速崩塌收縮,無數金芒凝結成鎖交織四方,將蒼老男子完全困死其中。
  “區區真魔...休想...鎮壓老夫!!”
  蒼老男子面目猙獰,眼中怒火熊燃,嘶吼著令自身氣息不斷膨脹爆發。
  其修為也在迅速破開禁制,節節攀升,仿佛要用純粹的修為將此方小天地徹底震碎。
  旋即,朱琴霞只是緩緩擡起右手,劍指自眉心處拉出壹道淡淡的霞光,縈繞指尖之上。
  “——斬悲往。”
  她閉上了雙眸,用劍指朝前輕輕壹劃。
  象征著善與惡、仙與魔的兩位呂水馨也並指交錯壹掃,青鋒驟動。
  金芒泯滅、怒吼盡消,此方小天地內化作壹片死寂無聲。
  ...
  哢嚓!
  空間陡然破碎崩塌,壹股未散的舊古之氣從中彌漫而出。
  秦連夜與紫衣見狀臉色微變,立刻出手將這些氣息徹底磨滅。
  “朱琴霞她沒有出來嗎?”
  “嘖,這女人究竟在搞什麽鬼——等等,在那裏!”
  看著從虛空裂縫中仰頭摔出的朱琴霞,紫衣驀然瞪大雙眸,飛身疾馳而去。
  但還不等她伸手將其抱回,壹道身影卻率先飛過,將其牢牢抱穩在懷。
  紫衣頓時停下腳步,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花宗主,妳怎麽過來...”
  “上面的戰況勝負已分。”
  花無暇抱著陷入昏迷的朱琴霞,見她只是耗盡氣力,稍稍松了口氣,這才回首輕聲道:“此戰結束了。“
  紫衣聞言楞了壹下,很快露出驚喜之色,仰頭望向上方。
  漫天璀璨星芒間,赫然見道道熟悉的身影從空中逐壹落下。
  婒玄與陰戮看向花無暇懷裏的琴霞,相互對視壹眼,不禁露出復雜笑容。
  “的確是個倔強的孩子。”
  她們很快壹同出手,鎮壓拘束住了那壹縷險些要逃出生天的虛幻殘魂。
  看著正在瘋狂掙紮的殘魂,陰戮不禁瞇起冷眸:“這便是當年算計玉瓊宮的人物,想必當年也摻和過我太陰族的殺局,罪該當誅。”
  旋即,她立刻握緊右手,將這壹縷殘魂徹底泯滅殆盡。
  “......”
  隨著最後壹片虛空通道被徹底關閉,戰場上壹時有些安靜。
  各族修士們停在半空中面面相覷,沈默片刻後,很快振臂狂呼,無比興奮的仰天大笑。
  他們或是從當年上古大戰中幸存下來的遺孤、又或是秉承著先祖遺誌而修煉至今,所有人都是為了這壹刻的勝利而付出千萬年的歲月。
  直至這壹刻,壹切都已值得。
  “吼——!!”
  撼天動地的龍吟聲回蕩不休,仿佛傳遍整座北域之地,千百國家、億萬生靈都得以聽聞。
  擎天龍影催動掌中星河,解開籠罩天地的寰宇星空,化作點點星光灑遍各地。
  “蟄伏萬年,終有回報。”
  “此戰,乃是吾等眾生大勝而歸!”
  “大仇得報!!”
  ...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之際,醉月與厲豐再度變幻回人身飄回半空。
  她們瞧了瞧四下,就見這玉瓊宮遺址已經在戰爭余波中被徹底夷為平地,連壹絲痕跡都未曾留下,方圓千裏地勢都被移平,化作壹片荒蕪土地。
  “動靜不小。”
  厲豐紅眸瞥向被花無暇抱在懷裏的朱琴霞:“待此女醒來,可會感到不舍?”
  “放心吧。她親手解開了心結,不會再對過往有何留戀。”
  醉月單手叉腰,笑吟吟的環顧四周壹圈:“各位全都平安無事就好,不然本皇可得內疚自責了。”
  眾人聞言不禁失笑壹聲。
  厲豐傳音吩咐好麾下的修士整頓戰場,很快側身看向遠端——
  不僅是她,醉月等人也紛紛回首望去,眼底都泛起異樣色彩。
  在大戰落幕,強敵盡退之後,她們心中只剩下了最後的念頭。
  下壹刻,眾人倏然間便傳送回到了原地。
  寧塵被程珂珂攙扶著搖晃坐起,臉色雖是蒼白,卻露出壹副溫和笑容,大咧咧的豎起了拇指:“恭喜各位大勝歸來,此戰贏得漂亮,此局更是布的....哇啊阿啊!?”
  只是話音未落,紫衣與秦連夜又急急忙忙撲了上來,頓時喜極而泣。
  寧塵有些哭笑不得之際,剛要開口,陰戮與醉月也壹齊笑著抱了過來。
  “哎呀...還真是壹副團圓場面~”
  婒玄托腮輕笑,美眸生輝。而壹旁的厲豐神色依舊冷冽淡定,只是默默看著眾人抱作壹團。
  花無暇抱著懷裏的朱琴霞搖頭失笑,正要上前說上兩句,很快臉色壹變,急急忙忙道:“妳們快快松手,塵兒要被妳們給悶死了!”
  “啊!?”
  看著逐漸要被悶暈的寧塵,紫衣等人頓時被嚇了壹跳,慌慌張張的連忙松手安撫,又親又摸的,似是生怕他再受什麽傷。
  只是這壹鬧騰,讓原本還充滿了溫馨的場面變得歡騰了不少。
  唯有寧塵被夾在中間,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的訕笑不斷。
  現在可真是痛並快樂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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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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