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團聚前夕 7500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禦花園內,有兩道身影悄然踏入其中。
紫衣環抱著雙臂,腳步未停,直至來到了池塘旁才留步駐足。
“妳...想與我聊些什麽?”
紫天玉跟隨在後,略顯遲疑道:“妳若心中有氣,我可以——”
“那些廢話就少說了。”
但沒等她把話說完,紫衣便壹臉不耐地回首咂舌道:“妳以為,我單獨喊妳過來聊壹聊,是想問妳的罪?”
紫天玉怔然片刻,低聲道:“難道不是嗎?”
“寡人沒那麽閑,也沒空撒什麽孩子脾氣。”
紫衣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口道:“不過,當年妳為壹己私欲生下了我,又擅自將我丟棄在荒郊野外,險些被風雪凍死。我若能對這件事壹笑了之,怕是會被天下人嗤笑,就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如此軟骨頭的性子。”
“妳說得對...”
紫天玉眼簾微垂,淡淡道:“如此惡行,若不得應有的懲罰,是不該得到任何原諒。這世間的道理,本就該如此。”
“直到現在,我依舊對妳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縱然妳我血脈相連,但是對我來說,妳始終還只是個惹人生厭的外人。”
紫衣說得毫不留情,字字直指心神。
“就算妳在背地裏壹直偷看我,裝出壹副很在乎我、關心我的樣子,對伳我來說也是虛情假意,瞧著實在是令人作嘔。”
“...讓人心生不快,是我不好。”
看著紫天玉低眉順眼的模樣,紫衣不禁翻來壹記白眼,咂舌道:“真不知道妳在回天境裏的傲氣到哪裏去了,才短短半個月時間,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
紫天玉微抿朱唇,壹時沈默無言。
實際上,她心中同樣無比復雜。
當初在回天境內冷言冷語,是因為雙方很快就會分別,永不再見。未免雙方再有多余的糾葛,再裝作冷淡些也好。
可如今能有機會回到塵世間,甚至能與紫衣再度相處,那深埋在心底裏的愧疚與不安,不自覺便湧現了出來。
哪怕有玄功壓制著情緒,但她如今...實在是擺不出當時的冷冽態度。
“罷了,與妳說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紫衣纖指輕點著手臂,斜睨望來:“我就問問,妳接下來準備如何安排?”
“什麽...安排?”
“妳難道真的想天天在背地裏偷看我?”
紫衣蹙眉無語道:“妳看不膩,我都要被看膩歪了。”
紫天玉抿緊朱唇,思忖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沒什麽安排,若能見妳相安無事,等時機壹到,我應該就會選擇回到回天境之中。”
“妳想壹走了之,寡人可不同意。”
紫衣勾起壹抹譏嘲冷笑,悠然道:“既然妳沒什麽安排,往後就留在皇宮之中聽我差遣算了。畢竟妳十幾年前也算是個善於心機的皇室公主,說不定能排上壹點用場。”
聽聞此言,紫天玉不禁神情壹楞。
“妳要我...留下來?”
“別自作多情,我讓妳留下來不是因為什麽母女身份,是因為妳這個‘人’。”
紫衣隨手指來,似笑非笑道:“如今梁國百廢待興,急需用人。而妳不僅修為強大,足以鎮得住梁國上上下下,同樣還有壹點過去的老關系,說不定能拉攏來壹些前朝的舊部,亦可壯大梁國之勢。”
她順勢壹擺玉手,繼續道:“畢竟幾位姨娘她們雖然貼心溫柔,處處幫我,但我終究不好意思整日纏著不放。更何況她們背後同樣有各自的家事和國事,總不能壹直都住在梁國的皇宮之中。”
“還有...那位陰夫人。”
紫天玉抿唇低吟道:“她不能幫妳嗎?”
“娘親她也有岐國需要治理,能偶爾過來幫幫忙就不錯了。”紫衣微蹙秀眉,道:“同意不同意,快點給個準信。妳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強留妳在梁國。”
“我...”
紫天玉猶豫了壹下,輕聲道:“我留在皇宮裏,當真不會惹得妳厭煩不快嗎?”
“沒什麽厭煩不厭煩的。妳當年生了我,又拋棄了我,這恩怨就當是兩清。”
紫衣語氣淡然道:“妳我既是陌路人,就無關過去恩怨。妳若同意幫忙做事,往後老老實實幫忙就行,我也不會對妳多說什麽,亦能做到賞罰分明。”
“......”
紫天玉沈默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既然是妳的要求,我同意。不過我如今能留在這裏,是因為寧公子出手相助,待時限壹到,豈不是還需要他出手...”
“用不著擔心,我同樣得到了壹部分的太始玄髓,或多或少能幫妳繼續留下來。”
紫衣皓腕壹轉,手中很快多出壹本冊子,隨手拋了過去。
“上面記錄了梁國這些年發生的各處變化,以及北域各方的局勢爭端。妳這幾天先仔細翻看壹下,若有何記錄不清的再去書院內翻翻卷宗,好好惡補壹下妳這十幾年來的空缺。”
紫天玉接過書冊,眼中泛起絲絲漣漪。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壹頁,就瞧見書中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本冊子難道是...”
“妳該好好感謝我的夫君。”
紫衣壹臉平靜道:“是他與我商討的處理之法,若要善用好妳這個助力,給妳準備這樣壹份書冊算是恰到正好。”
“...多謝。”紫天玉將書冊輕柔抱在胸懷間,低吟道:“往後若有何吩咐,盡管說給我聽便是。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都會竭力相助。”
紫衣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亭子:“隨我坐下。”
“嗯?”
紫天玉怔了怔:“這是要...”
“聊聊妳我這些年的生活經歷。”
紫衣率先轉身邁步,淡淡道:“並非什麽母女談心,只是多做相互了解,往後才能好好做事。不然我可不敢將壹些機密要事交托與妳。”
紫天玉雙眼微微睜大,回神後連忙跟上腳步。
...
而在另壹邊,寧塵回到了寢宮大院內。
“看樣子,紫衣丫頭是準備接納那個女人了?”
石桌旁,醉月略顯慵懶地托著香腮,輕笑道:“已經原諒了她當年的毒辣狠心?”
“算不上吧。”
寧塵笑著搖了搖頭:“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情,怎麽可能會輕易放下。不過她也很清楚,壹味的意氣用事成不了大事,顯然是想盡量接納紫天玉的存在。”
“要重認母女關系?”
“是要將她收作宰相調遣,好在皇宮裏有個真正的親信。”寧塵聳了聳肩膀:“當然,如今雙方還算不上熟稔。紫衣也想多考量個三年五載再說,如果紫天玉不是這塊料,再給她換個其他的官位。”
醉月恍然頷首,不禁輕笑壹聲:“這丫頭,果然愈發成熟穩重了。”
“沒錯。”
坐在壹旁的朱禮兒也頷首道:“她能有此考量,證明其有過壹番深思熟慮,或許往後也無需我們多做指點。不過——”
美婦眸光壹轉,看向寢宮之中:“陰夫人不知吃醋否?”
“我有什麽好吃醋的!”
陰戮的聲音從裏頭傳了出來:“紫衣丫頭懂事的很,怎會丟下我這個娘...哎呦!”
聽見屋內壹陣叮當作響,寧塵有些哭笑不得,連忙閃身進了屋。
“我的好夫人,妳還是好好躺著休息吧。先別下床亂跑了。”
“嘶...只、只是有點腿軟而已。”
隱約聽見屋內的交談,朱禮兒與醉月對視壹眼,臉上都有幾分笑意。
相比起紫衣,或許是這位陰戮夫人反而更為忐忑。
...
不知不覺間,皇宮中的生活又過了幾日。
朝廷間的政務壹如既往,只是在紫衣身旁悄然多出了壹位‘神秘仙子’,引得群臣百官們暗自驚奇猜測,卻始終猜不透這位壹直帶著面紗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不過,在見識過此女隨手施展出的恐怖手段後,文武百官們皆是驚懼敬畏,這才確信在年輕梁皇的身旁,又多出了壹位足以震驚當世的超凡存在。
而且不同於時常會暫離遠去的幾位女皇,這位神秘女子幾乎是形影不離,令百官們既怕又喜。
對他們來說,梁皇陛下若能平安無憂,自然是再好不過的好事。梁國能多出這樣壹位強大助力,更是梁國之幸事。
但,對於往日侍奉皇上的貼身侍女們來說,這幾天的日子卻是頗為‘煎熬’。
平日裏皇宮禁地內清幽安寧,梁皇陛下也是潔身自好的年輕女子,每至夜晚縱有衛兵來回巡邏,過得也是書香雅致的日子。
可隨著那位梁皇陛下的夫君入住之後,這壹切的平靜早已被‘無情打破’。
“呼——”
王將軍杵劍站在寢宮大門外,閉眼緩緩吐氣。
沈默之際,她腦海中浮現出這幾天宮女們的竊竊私語,不禁無奈失笑。
只因為每到深夜,那位寧公子就會與其嬌妻們笙歌不斷,傳出的動靜實在誇張。不知讓多少侍女們面紅耳赤,羞得不能自已。
偶有侍女換班交接之際,隔著窗紗瞧上壹眼,即便只是隱隱約約的模糊倒影,便足以讓這些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們驚得壹整天都恍恍惚惚,走路都有點飄忽不定。
“——寧公子,您在宮中的影響力可是越來越大了。”
王將軍側首望去,輕笑道:“尤其是陛下的幾位貼身侍女,她們這兩天幾乎滿嘴都不離妳的名諱,每當私下談起妳的時候,還壹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怕是再過壹段時日,她們興許都能心甘情願的自薦枕席了。”
“咳,當真有如此誇張?”
寧塵撓著頭從花園內走出,訕笑壹聲:“我都沒與她們說上兩句話吧?”
王將軍莞爾道:“單憑您這張俊朗臉龐,就不知能迷倒多少青春少女。況且妳在宮中舉止溫文爾雅,雖高大健壯卻總是溫聲細語,倒是正好戳中了這些丫頭們的心頭好。”
“這可不妙。”
寧塵壹拍額頭,咂舌道:“豈不是得辜負了這些純真的少女心思。”
王將軍撲哧壹笑:”怕是辜負不了咯,這些貼身侍女終身都得陪著陛下,將來有得是機會在寧公子身邊轉悠,保不齊有壹天就偷偷爬上了您的床,有幸能成為梁國的第壹位嬪妃。”
“別別別,要是叫衣兒知道,倒是叫她兩難尷尬了。”
寧塵無奈失笑兩聲,擺手道:“好了,還是別揶揄我了。如今難得有空閑切磋壹二,王將軍還是快些出手吧。”
“也好。”
王將軍臉上的笑意漸斂,眼神變得兇悍銳利,咧嘴笑著握緊刀柄。
無言間,其壹身氣勢變得鋒芒畢露,似有煞氣奔騰湧動,背後隱隱有壹尊妖異兇魔猙獰嘶吼,手持著邪紋刀劍狀似搏殺。
寧塵見狀巋然不動,笑容依舊。
這幾日皇宮生活,讓他和這位鎮守皇宮的大將軍也有了相處溝通的機會,這壹來二去之下,雙方聊得倒是頗為投機。
況且雙方都是武者,自然就選擇在下午時分切磋壹二,交流壹下武道心得。
“寧公子,今日此番切磋...可要小心了!”
“來吧。”
寧塵微微壹笑,擡起右手勾了勾:“亮出妳的最強招式,我都接著。”
“好!”女將軍霎時怒目圓睜,陡然爆喝出聲,周身兇悍煞氣仿佛化作壹柄血色長刀,帶著堅不可摧的信念當空斬下!
——叮!
但隨著壹縷輕鳴,血色刀罡瞬間凝固在半空中。
而寧塵此刻正屹立在刀罡下方,單指將之輕輕抵住,連寸厘都難以落下。
本該足以席卷方圓百裏的沖擊,卻在這瞬息間被消弭殆盡,連壹絲風浪都不曾激起。
見此狀況,女將軍不由得瞳孔緊縮。
哪怕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親眼目睹之後,仍是難以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自己琢磨許久的至強殺招,竟依舊被這個男人隨手擋下。
即便自己還未至天元,可如此差距...
“王將軍,煞氣不俗、刀法玄妙,但這壹刀終究還是流於表面。”
寧塵屈指將刀罡徹底擊碎,認真思索道:“刀鋒之上雖是鋒芒盡露,反倒與妳修行的刀法略有沖突。縱然武道雄厚充沛,反而是落了下乘。”
聽其悉心指點,女將軍不由得壹怔,很快回神低聲道:“寧公子的意思是...在下修行了上百年的武道前後相背,乃是無用之道?”
“當然不是。”
寧塵笑著搖了搖頭:“王將軍年紀輕輕就能踏足破虛巔峰之境,足以證明妳有過人天資,對於武道上的理解更是非同凡響。我們二人若單論對刀道上的探究鉆研,或許也辨不出個高低之分。”
“那寧公子的意思是...”
“若要有提升,王將軍還需要讓自己的‘刀’更進壹步。”
寧塵指了指她手裏的刀,微微壹笑:“鋒與鈍,收與放,有時並非是相互對立的不同武道。若要踏足天元,妳要做的並非是順應天道、調動天地之力,而是...妳就是那個‘天’。”
“......”
女將軍壹時無言,低頭默默註視著自己緊握的連鞘長刀。
半晌後,她不禁失笑壹聲:“寧公子,這個道理說著輕巧,但真的要想像妳壹樣輕松破開桎梏,這可不是常人所能辦到的。”
“期間的確是艱難困苦,但不經歷風雨,又如何能破繭重生,凝聚出壹縷超脫天道的真我之魂?”
寧塵笑著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要想突破天元境,的確不是嘴上說兩句就能辦到的。可若是連自己都不作嘗試,又如何能夠成功?
所謂的武道,萬千道路交匯於壹點,自破虛巔峰之際便已走至盡頭。而將來的路是何模樣,便是由武者自己去想象了。”
“可我們這些武者壹路走來,都是這樣...”
“並非是淺顯的武道路。”
寧塵語重心長道:“能以武道修煉至破虛者,無不是泰鬥宗師層次的人物。若論技巧與招式,這天下間所有的強者怕是都相差無幾。但每至壹道境界門檻,重要的是對自我的認知、是對天地的掌握,以及...心境的升華。”
女將軍眼神閃爍,默念著升華二字,沈思不語。
寧塵露出溫和笑容,緩緩道:“偌大天地之間,唯有創造出只屬於妳自己的‘道’,方能稱得上脫胎換骨。”
“呼——”
女將軍幽幽長籲壹聲,臉上神情似有幾分明悟。
旋即,她重新露出笑容,拱了拱手:“雖然尚有許多晦澀不明的地方,但是能夠得到寧公子壹番點撥,著實是受益匪淺。”
“將軍就別恭維了,妳如今分明聽得雲裏霧裏。”寧塵笑了笑,並起雙指,道:“不如再試幾招,興許妳能有更多的感悟。”
見他不似開玩笑,女將軍神情微怔壹下,很快變得無比肅穆鄭重,並未多言,立刻拉開了架勢。
下壹刻,她猛地踏步上前,刀未出鞘,刀罡玄光霎時飛濺迸發!
但面對無孔不入的玄妙刀法,寧塵依舊笑得風輕雲淡,雙指隨意撥弄,赫然將所有籠罩而來的刀芒盡數彈開化解,只化作縷縷清風四散吹拂。
叮——
直至最後壹式刀法被隨手彈飛,女將軍眼中既是震驚萬分,亦有幾分若有所思。
寧塵並未開口打攪,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等候。
半晌後,女將軍將長刀收入腰旁,無比莊重地行了壹番大禮:“能得天元武者的悉心指點,實乃在下壹生之幸事。”
“好了好了,何必如此誇張。”
寧塵連忙將她扶起,哭笑不得道:“妳我皆為用刀的武者,相互指教壹番哪算得了什麽大事。”
女將軍怔然片刻,很快失笑道:“在下險些都快忘了,寧公子雖有恐怖修為,但終究還是二十來歲的青年,對於修士武者之間的規矩還是了解不多。”
寧塵眉頭微挑:“哦?難道還有何規矩不成?”
他自踏入修煉壹途,的確沒怎麽接觸過其他外界勢力。
“規矩自然多得是。”
女將軍莞爾道:“天元層次的武者本就極為稀少,幾乎都是藏身於北域各地的上古老怪,用了各種手段方才茍活至今。
我們這些困於破虛境界的修士,別說是從這些老怪身上得到幾分指點了,數百上千年或許都見不到哪怕壹面,甚至沒有資格去尋找他們的蹤跡。
而像公子這般平易近人,甚至還能幫忙指點教導的天元武者,已是在下此生以來見到的頭壹位。”
“那破虛武者之間...”
“紛爭不斷,又怎會相互印證武學之道。”
女將軍搖了搖頭,道:“不相互殺個妳死我活,已是不錯了。”
寧塵不禁哂笑兩聲:“看來這修煉路上,當真是兇險十分。”
言至此,他很快又擺擺手,笑道:“將軍就不必擔心了,我這邊沒什麽奇奇怪怪的規矩,我也不至於吝嗇於這點切磋點撥。況且將軍妳可是鎮守梁國皇宮的大將,能讓妳修為有所提升,也能更好保護梁國皇室,這可是妳情我願的雙贏。”
“公子請放心。”
女將軍再拱了拱手,正色道:“在下承蒙如此厚愛,往後定會誓死守護梁皇陛下。”
兩人對視片刻,很快開懷壹笑。
“我如今是愈發感同身受了,為何那幾位修為高深的女子,都會對公子如此著迷。”
女將軍感慨笑道:“像公子這般‘異類’,放眼整個天下都是稀罕至極。若能牢牢抓在手心,將來定有壹番美滿幸福的生活。”
“哎,可沒有王將軍說的那麽誇張。”
寧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哂笑道:“實際上全靠這張嘴皮子,還有壹點厚臉皮才能俘獲美人芳心。”
女將軍只是笑笑,沒多做反駁。
她這些天對‘寧塵’也算愈發了解,心知其這些年來做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壯舉。如今能享齊人之福,整個北域或許都無人能有資格說出壹個‘不’字。
“今日有勞公子抽空前來切磋壹二。”
女將軍眼神微動,好奇道:“不過,我看公子的打扮,似乎是要...”
“在皇宮裏住了幾天了,也不好多做久留,準備回武國老家壹趟。”寧塵輕笑道:“到時候紫衣會與我們壹同回去敘敘舊,將軍也能趁此機會好好休息幾晚。”
“莫要耽誤了朝政就好。”
女將軍眼中含笑,隨口打趣道:“倒是皇宮裏突然沒了公子,宮裏的侍女們興許都得寂寞難耐了。”
寧塵倒是坦然自若,笑呵呵道:“將軍若是想念,有機會也可以到武國串串門。”
“我...咳咳!”
女將軍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在下就不必了,免得陛下胡思亂想。”
但不知怎麽的,她下意識便開口問道:“與公子壹起的兩位夫人,還有陰太後都要壹同回去嗎?”
“當然。”
寧塵笑著說道:“難道她們要單獨留下?”
女將軍臉色略顯微妙,連忙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隨口壹問。”
“只是隨口而已?”寧塵有些好奇道:“王將軍有何心裏話想說的?”
“這...”
女將軍糾結猶豫了壹下,最後還是故作鎮定道:“我只是略有些好奇,那三位夫人修為如此恐怖高強,竟然也會被公子折騰到發出那種甜膩至極的聲音,甚至還擺弄出那種...咳、下流的姿勢。”
她越說聲音越小,幾乎微不可聞道:“那檔子事,當真如此酣暢痛快?”
寧塵幹笑了兩聲:“王將軍,妳怎得好奇起這些事了?”
“畢竟...”
女將軍投來壹記略顯古怪的眼神:“我鎮守寢宮殿前那麽多天了,實在是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到底是此事太過暢快,還是公子有何異於常人的本領,能叫幾位夫人和殿下快樂到渾然忘我,矜持不再?”
寧塵:“......”
他撓了撓側臉,訕笑壹聲:“想來是兩情相悅方能有此體會吧,將來王將軍若有緣得見真愛,興許便可明白其中門道。”
女將軍眨了眨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雖然穿著略顯臃腫的軍裝甲胄,但其身段體格顯然比尋常女子要高大健壯不少。
她略微輕嘆壹聲:“此事,怕是此生無望了。”
寧塵啞然失笑道:“王將軍何須自怨自哀,妳雖有壹副健壯體魄,但同樣不失女子韻味。如今瞧著同樣英氣十足,颯爽俊俏,若走出皇宮到外面轉壹圈,喜歡妳的人怕是壹條街都排不下。”
“公子說笑了。”
女將軍聽得有點忍俊不禁:“我這點微薄姿色,哪有您說的如此誇張。況且與身旁的夫人們相比...”
“姿容相貌可沒什麽好比的。”寧塵擺擺手,爽朗笑道:“在我看來,王將軍同樣是貌美生花。執刀出招之際的英姿,更叫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亦是有著不同於尋常女子的魅力。”
“......”
女將軍沈默了片刻、緩緩吐息壹聲。
她環抱起了雙臂,露出無奈笑容道:“我算是明白了,為何公子總說自己有壹張麻利的嘴皮子,這誇人的甜言蜜語實在來的太快,讓人防不勝防。”
寧塵笑著豎起拇指道:“在下別的不說,嘴上功夫可是頗有心得建樹。”
“是啊,我也有了深刻體會。”
恰至此時,在內院隱約傳來了呼喚傳音。
寧塵眉頭微挑,很快轉頭與女將軍對視壹眼。
“公子回去吧。”
女將軍笑著說道:“我就不多做打攪了,妳好好陪著陛下她們。”
“有空我再來與妳切磋切磋。”
目送著寧塵閃身離開,女將軍獨留原地、不免搖頭自嘲壹笑。
她仰頭看著澄澈天空,好似自語喃喃道:
“都活過數百年了,原以為心境處變不驚,沒想到竟會被壹個男人三言兩語就說得心神動搖、看來...還是修煉的不到家。”
她輕輕摩挲著腰間刀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下次再見,我定要有所突破才行。”
...
花園叢中,隱約有幾聲蟲鳴細響。
寧塵循聲來到此地,環顧四周壹圈,輕笑道:“特意布置了壹個小結界,仙子難道還有何秘密要與我說?”
沙沙沙——
伴隨著樹葉搖晃,紫天玉從中現身走出。
她依舊穿著壹襲仙氣十足的流蘇仙裙,飄渺神秘,瞧著極為明艷動人。
“妳們馬上要回武國了,所以我想再當面與妳聊壹聊。”
“仙子不與我們壹起去武國?”
“不了。”
紫天玉搖了搖螓首:“我也無顏陪紫衣回去,徒增尷尬罷了。如今留在梁國,若有何消息需要傳遞,我也能幫忙看護壹二。”
她緩緩走上前來,眸光坦然註視而來。
寧塵心思微動,正想開口之際,紫天玉卻率先微微傾身,頗為輕柔得合握住他的右手,牽著抱在胸前。
“仙子妳這是...”
“謝謝。”
紫天玉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眸,似是染開壹抹柔和暖意,嗓音輕靈道:“我能留在紫衣的身邊,當真多虧了妳...寧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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