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孤獨麥客

歷史軍事

“哚!”壹枝羽箭破空飛來,釘在盧懷忠高舉著的牛皮圓盾上。
箭矢的力量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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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壹切都對上了

晚唐浮生 by 孤獨麥客

2024-6-22 09:44

  王崇有些煩折家人。
  具體說不上哪些,但就是很煩。
  或許是同為邊疆豪族,兩家的景況有些相像,但王氏比起折氏還差了不少的緣故吧。
  折家人那股高傲勁也讓人吃不消。
  折嗣裕那種人就已經讓很多人暗地裏咬牙切齒了,同在飛熊軍為將的折從允也讓人覺得欠揍。他還沒見過折宗本,但感覺好不到哪去,這壹家子人就這樣。
  但人家是秦嶺仇池諸路兵馬都指揮使,惹不起啊!
  王崇拍拍屁股上的灰塵,起身登上壹座望樓,仔細觀察起了寨子附近的情形。
  第壹感覺是這邊的山比陰山復雜多了,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山上幾乎全是人跡罕至的密林,飛禽走獸隱伏其間,幾乎不辨道路。
  怪不得均、房、金等州主要靠水路溝通內外呢,先天條件如此,沒得辦法。
  對了,朝廷雖下旨置昭信軍,領金、商、均、房四州十九縣二十六萬余口,但人口最多的房州四縣並未奉詔,他們仍然聽從襄陽趙氏的指令,集兵對抗,甚至圖謀反攻均州。
  折宗本、李延齡二人壹致決定派邠寧節度使兼邠州刺史李柏率軍攻房州,這在王崇看來多半會鬧得灰頭土臉。
  巢軍,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巢軍了!
  十年時間足以讓壹個壯懷激烈的猛士變得消沈無比,足以讓他的戰鬥力墮落到可恥的地步。
  金商巢賊,不行的。
  當然王崇也不傻,折、李二位打的什麽主意,我大聰明還不明白麽?
  消耗異己罷了!
  這和李唐賓想要消耗保義軍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掌握在自己手裏的部隊,那就是禍害,是隱患,必須消滅。
  只是這樣壹來,內部是幹凈了,內亂隱患消除了許多,但對大帥的名聲終究有些許的妨礙。
  唔,還有華州軍王卞,估計戰戰兢兢呢,覺得自己手頭最後壹點本錢難保。
  其實仔細想想,都是人之常情。這世道,手裏沒點軍隊,能不害怕?呃,好像手裏有軍隊,也害怕,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將軍,有指揮使軍令。”親兵跑上了望樓,遞過壹份命令書。
  王崇看了看封口,隨後拆開,仔細閱覽。
  “走,下去看地圖。”王崇立刻下樓,直奔營房。
  折宗本膽子也是夠大的,居然運動到了鄧州境內。若該部都是騎兵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兩千步卒,這是吃準了山南東道重兵布防於外,內部空虛啊。
  而折宗本的膽大妄為,肆意劫掠,也不出意外引來的趙匡凝的憤怒。根據目前哨探到的情況,敵軍共分為三股——
  第壹股,唐州刺史趙璠率步軍七千、騎軍千余自比陽而來。
  第二股,隨州刺史趙匡璘率步軍六千、騎軍千余自隨縣而來。
  第三股,由忠義軍節度使、趙匡凝親領之步軍五千、騎軍千余,自襄州出發,屯於鄧城。
  但其實敵人還有壹股,那就是駐防鄧州的兵馬,他們沒有出動,可不代表情況合適時不會南下,畢竟近在咫尺。
  這三路人馬,看樣子是要集結到襄州,然後壹同西進。
  趙匡凝還是謹慎的,不給人各個擊破的機會。
  三路兵馬,總共加起來兩萬余人,就是不知道成色如何,應不全是衙軍精銳。
  這人數也是哨探估算出來的,至於準不準,後續還會不會有所增加,誰也不知道。
  “襄州地勢平坦,水網密布,湖沼眾多……”王崇看完地圖,心中暗自思索:“地勢平坦難以藏下大軍,水網密布又不利騎兵驅馳,非得找個好地方了。”
  折宗本挑選的地方就是小江口寨子。
  因為這是最適合藏兵的地方,五千鳳翔軍已經南下至寨中,消息尚未走漏。豹騎都同樣大部屯於倉城,同樣不為人知,若將賊軍引來此處,或可收奇效。
  就是不知道他們敢不敢過來了。
  ……
  鄧城縣內,趙匡凝已經等得心焦了。
  去歲的越冬小麥已經收獲,但還有很多田地種的是春麥,差不多月底就要收割了。若拖延時日,讓夏賊奪取田中糧食,那就是壹樁大麻煩。
  夏賊糧食不足,這並不是什麽秘密。
  均州的底子,他們很清楚。
  金商是什麽樣子,也差不多知道個大概,人家還養著上萬“巢賊”呢。
  即便通過商山道轉運壹些物資過來,養個三五千人就頂天了,還不能有太多騎兵,否則軍中乏食,會出大問題。
  再者,鳳翔軍遠道而來,壹定得厚給賞賜,不然軍士們鬧將起來,折宗本腦袋不保。
  趙匡凝也是在軍中打熬多年的,豈能不懂這個道理?
  武夫們管妳是什麽將軍大帥,不給錢,老子砍了妳腦袋換個人當節度使,說幹就幹,毫不拖泥帶水。
  均州有多少財貨,養得了幾個欲壑難填的武夫?趙匡凝就不信西北的武夫有什麽不壹樣了,還有不愛錢的?
  所以,折宗本至多有三四千兵,騎卒不過數百!
  而這個數字,在過往的幾次戰鬥中也被證實了,錯不了。
  可能會有壹些額外的援軍過來增援,但絕不會多的,至多兩千人上下,這便是極限了。
  也就是說,折宗本最多六千步騎。而這次,襄鎮諸州將集結四到五倍於其的兵力,壹舉殺過去,將這股賊寇徹底剿滅!
  “大兄。”趙匡明匆匆趕了進來,有些興奮地說道:“折宗本已經離開了襄、鄧之間,壹路退卻。他們劫掠了不少錢糧,但未籌集到足夠的車馬,沿途遺棄了不少。”
  “哦?”趙匡凝眼神動了動,微微壹笑,道:“路上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遺棄的以糧食居多,財貨較少。”趙匡明笑道:“這幫賊寇,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明明乏食,卻舍不得到手的財貨。有斥候看到,賊軍大包小包,飽掠重負,車上也放滿了絹帛、銅器。”
  “萬勿大意。”趙匡凝叮囑了壹句,隨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道:“武夫就這個樣子。和我預想的差不多,折宗本孤軍前來,軍中多半賞賜不足,軍士們怨聲載道,他已快壓不住了,不得以許其攜帶財物遠遁,為此沿途遺棄了大量軍糧。他不得不這麽做,不然軍中就得嘩變,死無葬身之地矣。”
  趙匡明點了點頭,認同兄長的判斷。
  武夫確實就這副德性。到了手的財貨,那是別想讓他們放棄的。糧食不足?回去搶均州百姓的啊!百姓的死活與我何幹?若軍頭不許,那就殺了軍頭,再去劫掠百姓,還能沒吃的?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吃……
  趙匡凝兄弟通過發現的蛛絲馬跡進行推斷,再依據自身的經驗驗證,已經得出了結論。
  趙匡凝其實還是比較謹慎的。他昨日還詢問了父親留下來的幾位老資格幕僚,眾人皆言,均州三縣,只可養三千兵,當年馮行襲已經是窮兵黷武了,不可能有更多的錢糧。
  這就對了嘛!即便金商接濟壹些,又能多養幾個?
  “兄長,還有兩個消息,壹喜壹憂。”趙匡明又道。
  “先講喜訊。”趙匡凝穩穩地坐了下來,說道。
  “房州孫刺史傳回消息,其部在漢南大破金州兵,斬首六百,俘三百。”趙匡明喜道。
  趙匡凝猛地站了起來,驚喜道:“折宗本是否知道這個消息?”
  “應是知道了,不然能這麽倉皇撤退?”
  “難怪。”趙匡凝以拳擊掌,笑道。
  壹切都對上了!
  “憂報是什麽?”
  “兄長,李侃在江陵府集結重兵二萬,以趙武、許存、張鐇、張鈞為將,意欲南征朗州雷滿。”
  “張鐇、張鈞?”趙匡凝有些遲疑,似是沒聽過這幾人。
  “弟剛從都虞候司而來,得知張氏兄弟乃涇原軍宿將。當初涇師進薄長安,為樹德所敗,軍大潰,二人帶親隨百余南逃,至夔峽投奔李侃,後得重用。”趙匡明回道:“今李侃舉兵,此二人為正副先鋒。”
  “既是涇師宿將,當有幾分本事。”趙匡凝又坐了回去,臉色不是很好看,道:“時不我待啊。若李侃擊破雷滿,休說我等再無圖謀江陵府之良機,其人或有北上圖謀襄陽之企圖。”
  “李侃野心勃勃,不是南下攻湖南,便是北上取襄陽,不得不防。”趙匡明同意兄長的看法。
  “須得盡快剿滅折宗本了!”趙匡凝坐不住了,騰地壹下起身,道:“催促下唐、隨二州兵馬,速速趕來匯合。這次多帶點兵,五倍兵力壓過去,壹戰定乾坤。”
  五倍兵力會敗嗎?壹般來說不至於。
  昔年秦宗權縱橫中原,所恃者為何?
  人心乎?大義乎?勇武乎?都不是!就是人多啊!
  十幾二十萬蔡人,就問妳怕不怕?宣武兵算是能打的了,但彼時全忠不過三四萬兵馬,面對二十萬蔡人,也不得不向朱瑄、朱瑾求救,三鎮合兵十萬,還是靠城池消磨了蔡人銳氣之後,才最終獲勝。
  折宗本的兵是能打的,趙匡凝清楚這壹點。
  但山南東道的老底子是蔡兵,雖說過了五年安穩日子了,但不至於像隔壁的巢賊壹樣武備廢弛,連房州兵都打不過了。
  而且幾倍的兵力優勢,如果還不敢打,那這個節度使幹脆別做,當田舍夫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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