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八曰不義(壹)
賽博劍仙鐵雨 by 半麻
2025-3-30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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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壹段時間之前——
馬尼拉的邊沿:天穹之中,“母河”和“陰池”仍舊大亮。它們投下的光芒替代著月色,映照馬尼拉城區中那連綿不斷、猶如山巒般高低起伏的矮屋群落:就算是在深夜而少去了些許活力,但壹切依舊完整。
呂宋首都的構造就像是顆尚未完全煎得熟透的荷包蛋、或說是蟻獅挖出的陷坑:鐵皮與塑料布制成的矮屋群連綿不斷、遍布著向上微微蜷曲的四周;而中間的城區則高高拱立。
在城市的中心——那隆起處的天頂;曾是微機道學研究會會長的龐然“膠囊”正向著四周投射蒼藍與朱紅的光焰;照亮城市邊沿上的二妮、黃五爺……與兩位歸屬於胎海連鎖的“貴人”。
名叫“磋摩士”的呂宋女冠,從空空蕩蕩的眼眶——雖有眼皮、卻沒有眼珠;就像是兩個長且細的黑洞——中流下淚水。逐漸熄滅的城市燈火映在滴落的淚滴當中:似乎是在為馬尼拉的晦暗未來、而默然飲泣。
她戴著由三張面具斜斜拼成的“覆首”、雙手環住另壹位煉氣士的脖頸——磋摩士的軀幹只到腰部、其下卻空空蕩蕩,甚至沒有臀部與下肢。
而背負著她,道號“兆吉子”的煉氣士;曾為偃師俱樂部所用,在吉隆坡廝殺;如今,卻回到了他的故鄉馬尼拉:
磨砂的鐵皮用鉚釘固定在他的頭部,將五官遮擋得嚴嚴實實;頭發細細編成壹條條小辮,最後盤到壹處紮成了道髻;道人的四肢皆是閃著幽藍的深黑金屬,映襯著身穿的淡青長袍。
早已入魔?又或許是已不再擔憂這失去自我心神的風險——當遊轉的氣流吹過,能夠看見兆吉子長袍之下、那由全義體所組成的身軀。
而在他的耳邊:是“磋摩士”三張面具中的其中壹張——圓潤柔和、眼睛微微瞇起,已起了深深法令紋與魚尾紋的慈祥面孔。它正對著煉氣士的右耳部、壹張壹合、吐出時刻不停地呢喃。
在他們對面——
二妮手中錚亮如鏡面的刀身,反射著身旁黃五爺那高高炸起的毛發;以及在兆吉子頭頂周圍迸射盤旋、意義不明的全息文字: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的遵遵遵遵遵遵遵遵遵遵命命命命命命命命命——”
……
空中是懸浮飄蕩、巨大無朋的藍紅色膠囊;地面上是壹觸即發的生死決鬥。
背負僅有半身的女冠、全身皆由金鐵鑄成的煉氣士;對峙著身隨毛絨絨黃狗、身形嬌小的藍頭發刀客。如此緊繃、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可組成這壹幕的雙方卻又透著離奇和荒謬——如同數百年前的怪誕秀。
此時此刻,還沒有人料想到馬尼拉將要迎來的結局。而二妮很憤怒:這種怒意之中帶著不安和興奮。
玉筍尖的腕關節狂暴地旋轉著、又在剎那間停止;緊急停轉帶起連動裝置的哢哢怪響。二妮握緊拳,頸上條條青筋爆起——她能感到過電般的戰栗、這是危險的信號,自己壹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刀客皺緊眉頭,露出雪白的上槽牙——她的冷笑依舊猙獰、帶著殺心和鋒銳:
“煉氣士是吧,給老娘看看妳們到底有什麽本事!”
此時此刻——
馬尼拉還沒有因方白鹿的丹田能源爐而炸出可怖的凹坑,也沒有因數之不盡的屍骸和血肉、而把這凹坑變作泥濘不堪的紅色湖泊;更沒有就要從遠方侵襲而來、被方術帝國引動,要將壹切洗去的靈氣風暴。
此時此刻:
二妮把雙手中的環首刀們豎立於臉前、兩相交擊,讓它們的鋒刃間迸射出四射的火星——
沒時間好奇身後升起的奇物究竟有著如何的詭異底細……
雖然二妮看似氣勢洶洶;但實際上,她對要如何擊敗乃至殺死這兩位敵人,仍然沒有壹個合適的方案:刀客如何與煉氣士進行正面對抗,壹直是新馬來西亞乃至整個東南亞間的難題。
作為曾經的快遞從業者、二妮在從必達快遞離職之後;也幹過壹段自由刀客的活計——自然也聽說過其他刀客是如何挑戰自我、接取壹些與煉氣士廝殺的工作的。
刀客會事先偵查出對方的起居規律、對煉氣士身軀裏殘存的生物部分布下毒藥;也會在他們神遊時、引爆鐵蒲團裏所塞滿的高當量炸彈;乃至在黑市裏許下高價,哄騙其他刀客們壹齊來趕赴死局、布下天羅地網,以數十倍的人數優勢,進行對煉氣士的圍殺。
獨獨不會在街頭巷尾的遭遇戰中,與煉氣士捉對廝殺——那樣的刀客,早在把手握上刀槍之前便早已死去了……
雖然就算用上或光明正大又或是陰損至極的手段,絕大多數刀客在阻擋到煉氣士前進的道路時、便已註定了悲慘的運命。
兩者之間存有徹底的機能差——
就算是新馬來西亞曾經出產、風靡於整個東南亞的全套人工經脈;也不足以彌補其中的差距。在生死相搏之中:與煉氣士相比,刀客的容錯率實在是過於低下了。
若是被抓住手腕和肘部,便代表手臂將會被齊根撕下;額頭和面孔望見平時不曾發覺的罕有之物,基本便代表再也看不見明日的太陽;有時僅僅是被拳指和掌風擦過,就會引起皮膚的撕裂掀起。
可要是反過來……刀客常常只身攜兩種武器——作為承載人工經脈機能的冷兵器,與火器:而這些火器往往並沒有多麽龐大的破壞力。特別是與那些精通冶煉之術的煉氣士們相比。
……
“話是這麽說……”二妮把舌尖舔過幹燥開裂的嘴唇,心臟沖撞蹦躍著、有如擂鼓;“那也是要打的啊。”
她從來就不喜歡後退——大部分情況下;更別說:二妮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刀客。
“加上小黃——它是精怪,也挺厲害的。應該能打!”
嗷!
黃五爺夾著毛絨絨的大尾,緊縮起身子——唾液從它半咧開的嘴裏流下。它看起來倒真的像只受驚的土狗,只是毛皮處的裂口已然打開、隨時就要將身體重新變形。
“媽的,實在不行就找機會丟下二妮跑路!反正這女的平時也只會欺負我……”
它吸了吸鼻子,惡狠狠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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