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劍仙鐵雨

半麻

玄幻小說

這天的吉隆坡雖然下著大暴雨,卻比往日更加擁擠和吵鬧。
方白鹿擠過阿羅街上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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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八曰不義(十三)

賽博劍仙鐵雨 by 半麻

2025-3-30 21:00

  ……
  ……
  二妮想要稍稍挪動身體,但疲倦和劇痛令她停下了動作。
  沒有進入涅槃狀態、變得無知無覺的征兆;陰神不曾離體、拋下軀殼來遨遊數字之海,潛入深處找尋那不知在何處的凈土;也沒有出現主動將三魂七魄拆分,壓縮成多個分包上傳以追求極樂的跡象——佛門病毒被磋摩士壓制在將發未發的境地,只是看起來聲勢駭人。
  她本認為——之前磋摩士總是將神通戰作為偽裝和威懾,並非真正的網絡戰好手。可在直接建立起渡化協議後,還能強行維持著神智的清明……這足以說明磋摩士陰神的強大。
  甚至還保持著行動能力,只是出現了渡化的初步表征——雖然已然全心向佛,但仍舊保持著企圖心和殺意。完全的渡化、徹底瓦解對方的意識存在和戰鬥力需要時間。
  磋摩士終究還是會徹底遁出紅塵,不再與現實世界與網絡表層發生任何聯系:只是,還要過上壹會。
  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妮不知道。
  但……他們離二妮卻沒有那麽遙遠的距離了:不到二十米,就算是常人也只需要幾步的路程;而佛門病毒就算由磋摩士傳染進了兆吉子的心魄、卻也不會影響到他的義體機能。
  也就是說——在二妮勝利之前,她或許就要迎來徹底的失敗和滅亡。
  ……
  哢,哢哢。
  多了些遲滯、多了些迷離和緩鈍;但兆吉子再壹次地動了起來——作為磋摩士鏈接控制的外設,全義體煉氣士不過像是個大夢剛醒的凡人。
  只是卻有異象,先於他的動彈發生:
  磋摩士忽地如活動頸部關節似地左右搖動頭顱、接著改成上下點動,在兩種模式之間循環反復;頻率愈發快了——速度之快,已經令覆首邊沿在旁觀者的視界中出現了模糊和扭曲……
  直到規律也徹底消失,她只是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胡亂甩動自己的頭部;似乎那並非自己的神魂所在、而是沾在身上的糞便,因為過於骯臟而不敢用手拂去、只能用劇烈的動作抖開。
  像是已經損壞、但還未徹底報廢的搖頭/點頭娃娃——與之同時,由她三張面孔、二十壹處竅穴之中爆湧而出的亮黃色光柱隨著狂暴的動作舞動,使眼前的這壹幕變得更像是荒誕怪異的深夢。
  黃五爺在戰場的邊緣躥動,顯然因為磋摩士的豹變而猶豫是否應該介入、將失去行動能力的二妮帶離現場。
  可這些許的躊躇,卻斷送了二妮唯壹的逃生窗口。
  二妮只感到周身的冰冷,背後的汗水也隨著風吹而帶去她周身的熱量:
  看似跡象激烈癲狂,實際上卻證明了磋摩士仍然將佛門病毒壓制在感染的初期——當它真正滲入神魂,磋摩士應當偏“靜”而非眼前的“動”。
  ……
  “佛門病毒”只是二妮給佛刀內木馬的代稱——在代碼行的備註中,它的官方定名是《七十二秒涅槃速成永登極樂經》:
  壹旦在靈/肉協議中沾染上它,應該變得遲鈍、寧定;在安靜中改變心神的姿態、接著脫離身體,在訊息海潮之中由人類轉為佛——最終,因為自己那沒有接受過灌頂和功德煉術、或其他擢升開悟的手段的愚鈍心神而徹底崩散。
  如若《七十二秒涅槃速成永登極樂經》與目標建立鏈接、註入其中……除非是天然的、沒有任何接口的先天人身,而維持著百分之零的佛緣;不然絕無辦法中止人-佛之間的開悟進程,抵達完完全全的轉變。
  ……
  噠!
  駭人的景象僅僅維持了呼吸之間的工夫,二妮也只來得及在心頭湧起壹段有關的記憶。
  隨著壹聲脆響,搖擺停止了。磋摩士的覆首驟然定格,用她“地格”面具上那空洞的眼眶、對準了二妮。
  啊啊啊啊啊啊!
  磋摩士覆首上那張對準身側,原本帶著慈祥笑意的“人格”面孔則扭曲起來、變得猙獰,帶有嗜血的癲狂笑容。她不再若有似無地呢喃,反而在兆吉子的耳邊高聲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駭人尖吼——
  騰!
  如同被按下了啟動的開關;毫無前搖和征兆、兆吉子又壹次開始了奔跑——他明明只是如散步壹般、沒有揮臂與身體擺動地前行……
  可下個瞬間:
  兆吉子便沖過了二十米的距離;而他能將水泥當做沙堆的手掌、已然探到了二妮的臉前。
  ……
  直到自己被弒殺前,二妮才恍然明白了對方究竟是如何越過佛門病毒的挾制。
  磋摩士並非真的壓制住了佛門病毒——而是另辟蹊徑,將二妮當做了開悟之前那最後的“業障”:只有將她斬去,才能放下屠刀、進入涅槃的境地……
  在這之後,雖然也難以避免自我消亡的命運;可磋摩士卻也完成了自己被授予的任務——這會是壹場同歸於盡的戰鬥。
  ……
  絕望和憤怒鼓噪著,像藤蔓壹般纏繞二妮的心:只是這麽些許時運的不濟,自己就要走向敗亡的結局。而她,離孤身擊敗兩位煉氣士真的只有壹步之遙。
  但就像是人類擁有的其他雜念——二妮此時的萬千想法,也只是略略如閃電似地刮過腦海。
  ……
  她想要喝罵,當終究沒有開口:又或許只是因為沒有張嘴的時間。
  二妮只覺得光陰忽地凝固,壹切都暫停在此處——而她卻無法動彈分毫。
  “是走馬燈嗎?”
  那些瀕死前的閃念,像畫卷般流轉過心頭的宿世回憶……應當是這樣,但二妮只覺得自己內裏空空當當,沒有湧上腦中的過往圖像。
  她心想——二妮能夠看清兆吉子手掌上的紋路,與遍布義手上的細微裂紋;手掌離自己不過十幾厘米:而當這些裂紋觸碰二妮的瞬間,也就將是她生命的終結。沒有凡胎能夠抵擋液壓肌肉對骨骼的擠壓:二妮的頭顱將要變成壹攤混合著骨粉和血液的肉末。
  對此,二妮感到很平靜。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哪怕失敗的代價是繼續生存在人世之間的權利;常年在刀口之上舔血的二妮,早就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甚至有時還會感嘆於自己的長命和好運。
  死亡本就離自己很近:從檳城到荒野,由吉隆坡又追尋到了死城——現在,終於要在馬尼拉追上自己了。對於這點,二妮輕松地接受了。
  當然……要是自己的刀更快、更鋒利壹些……或許壹切都會有所不同。
  她用最後的心神、向手臂的肌肉發布命令:拔出身前的環首刀,然後向敵人揮動。
  不加抵抗地迎接最終的結局,對二妮來說是無法容忍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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