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八曰不義(七)
賽博劍仙鐵雨 by 半麻
2025-3-30 21:00
……
……
二妮出刀的角度、斬擊的力度、發力的力程乃至攻擊的時機都堪稱無懈可擊——
兆吉子根本無力再收回兩只保護手,來抵禦這次突擊:
但她的刀路,還是被擋住了——
磋摩士豎著擡起手掌、像是在耳邊傾聽壹般橫於臉前,和二妮的刀鋒相撞。
乒!
金鐵交鳴,卻沒有綻放出任何的朱紅色血花:名為磋摩士的呂宋貴人看似身體殘疾,卻沒有留下多少脆弱的血肉之軀。
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二妮的刀尖在磋摩士手掌和五指的縫隙裏、留下壹溜亮金的火花——
帶有塵埃團和砂石的空氣灌進她的口中,又被氣管裏的隔膜過濾、重新排出體外:這幾個月,二妮也為自己修正增強了不少原生器官。
怒意和驚詫再壹次在她的眼底流轉:
“又是陷阱!”
佛刀沒有任何觸發的反應:磋摩士的手掌沒有鏈接點,甚至無法強行連入——金屬制的手臂,恐怕是為了最為單純的防禦目的所設計。
之前兆吉子對她的保護、示弱;乃至以神通做出的偽裝攻擊……
真真假假中,讓二妮完全無法防範。但此時此刻,二妮也來不及繼續思考:因為這個陷阱的殺招就要到了。
……
壹擊不中——
不出二妮所料:隨著刀鋒彈開、迎接她的是兆吉子的拳頭。
轟!
二妮不再目盲、耳聾;這次終於能夠不再僅僅憑借氣流和觸覺、近距離看清兆吉子出拳時的威勢。
他那合起的雙掌隨著相擊、而猛地彈開——從兆吉子寬闊的胸腹到二妮的臉頰,並沒有多長的距離:但這種短暫的發力距離和發力進程,加上別扭的出拳姿勢;本應該沒有多少威力。
但……
耳中是隆隆的爆鳴;就算是以二妮的動態視力,兆吉子的拳頭依舊化作了團模模糊糊的風暴——
之前地面上炸出的水泥碎末乘風而起,搶在兆吉子之前、便被拳壓噴到了二妮臉上;那像是細細密密的刀群、卷過二妮的臉頰、留下無數細小的割口。
兆吉子的手以掌變拳,采用的是寸拳的發力方式;好應對這狹窄的距離——又快,又狠。不過就算這是普通的勾拳或是以拳根擊打的臟拳、都會將二妮的頭顱與上半截身體轟得稀爛。
這次,二妮沒有再強行躲閃兆吉子的攻擊。
她本就留有余力。在計劃中,並不需要多大、多兇猛的力道來進行攻擊:只要佛刀的刀鋒能夠觸碰到磋摩士的覆首,便能宣告自己的勝利:
因此在兆吉子出拳之前的瞬間裏——
二妮依舊維持著半蹲下身、紮出馬步的姿態;她扭腰、旋身,把力量由雙腿而起,沿著腰腹和脊柱、壹路灌註到玉筍尖中。
接著,打出毫不掩飾的後手直拳!
……
玉筍尖隨著旋轉而嘯叫,沖向兆吉子手中那團翻卷的風暴——
她似乎真的是要以血肉之軀,和全義體的兆吉子“對拳”、迎擊這驚天動地的攻勢……如若這兩個拳頭結實地轟在壹處,恐怕植入進二妮肩膊上的玉筍尖霎時之間便會脫離她的身體——
在拳鋒幾乎要相撞之時,玉筍尖卻驟然形變:它那根根變化自如的關節悄然內陷、收縮,接著團成了如海綿似的孔洞結構。
像是彈簧——
二妮順著這股沖擊、猛地蹬直雙腿向後跳起:眨眼間便朝空中斜著飛躥、縱過數十米的距離。
她在半空中、掃視著壹切——不知何時,瘋狂亂竄的黃五爺已然從磋摩士制造的半球體中逃出、沖進了建築群中。
那巨大的、蜘蛛似的身影也看到了被壹擊“打飛”的二妮,正壹壹邊奔行、壹邊尋找著她的落點。
“算妳識相……”
看到黃五爺沒有自顧自地逃走,二妮也稍稍松了壹口氣。
接著——
砰!砰!砰!
她在半空中兇猛地、壹次又壹次地擊打著凸出在建築之外的鋼筋與水泥斷壁,以此來稍稍抵消自己下落時的沖擊。因為就算是二妮周身強度最高的玉筍尖,也僅僅是與肩關節相連的義手、無法憑借單純的抓握就落地——除非是以脫臼或骨折為代價。
二妮通過玉筍尖的變形與內構更改進行緩沖,又自己向後跳起、才將將消解了兆吉子恐怖至極的壹拳——但就算如此,她的肩膀依舊帶著撕裂似的疼痛、好像肩關節被人為地扯開又粘合。
終於,二妮猛地著陸:落在了黃五爺的脊背上。它背後的皮膚於不知何時悄然充氣、蓬起,成了鼓鼓茸茸的氣墊;十二根延長肢則如人的膝蓋般彎折、下陷;稍稍化解了二妮降落時的重擊。
她從上往下,抹了壹把滿臉的鮮血、與密密麻麻的傷口。這些傷痕既有來自於黃五爺延長肢的深深割傷,也有被拳風刮起的、如流彈彈片似的水泥碎末。
“不行啊,打不過。”
汗液流下二妮的額角,混合著臉頰上的血水、在滿是灰塵的脖頸上刮出壹道粉紅色的溝壑。
“走,走走走!咱們該跑路了,小黃!”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還要妳說嗎?!”
黃五爺的狗臉因驚慌至極而皺到壹處,看起來有著壹種別樣的驚悚。
還沒等二妮說完,黃五爺那共計十二根的扭曲肢體便飛速交替舞動,帶著兩“人”穿行過馬尼拉擁擠不堪的建築布局;又像蜘蛛、又像是普通的黃狗。
“開什麽玩笑,這還有什麽好打的!”
二妮自認為在剛剛的短暫交手中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雖然沒有取得勝利的戰果,但也不能說吃了多少虧:這還是在對方先手,陰招頻出的情況下。
就算如此……她也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遭。兆吉子和磋摩士可以犯錯:就算佛刀命中,也只是解除了磋摩士對兆吉子的控制;但二妮不能——稍有失誤,她便會粉身碎骨。
高強度的戰鬥讓她的神經緊張至極,就連已脫戰的現在、也依舊渾身抖顫。
……
……